木屑帶著黏連的血肉被拔出,孟德霍特普的脊背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微涼的手指滑過火辣辣的傷口,指腹的溫度一併傳來。
疼痛中帶著點瘙癢,讓他不自在的動了動。
注意到他的異常,艾琳娜還以為是自己拔刺拔的太慢,讓他疼的難以忍受。
這是一個細緻活兒,艾琳娜只能盡其所能,儘量加快拔刺速度,哄小孩一樣的語氣道,\"知道你很痛,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他就著光看到洞壁上忙碌的影子。
她就在他背後,離他不到兩寸遠的地方,近得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體香。
孟德霍特普眼眸幽深,強忍躁動的身體,輕聲\"嗯\"了下。
石洞內再次寂靜,獨留淅淅索索的細小聲響和洞外的蟬鳴。
上好藥,艾琳娜撕下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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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酒精,沒有縫合線,她只能將布死死勒住傷口纏繞止血,進行簡單包紮處理。
雖然條件簡陋,但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優方案。
原本她還打算去找這些部落人借些烈酒和乾淨的布做繃帶。
可轉念一想,這些部落人自己都窮的揭不開鍋了,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就算有,也不會給他們這些外來者。
她嘆了口氣,心想王子殿下跟著自己實在太遭罪了。
要是不選擇救她,也不會受這些傷了吧。
也就不會遭受這麼艱苦的治療條件.....
不過....如果他真的做出她預設的猜想,她怕是已經喝完孟婆湯,速通投胎門了。
可惜...世界哪有那麼多如果。
他就是做出了她完全沒想到的一面,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說不清楚是感激更多一點,或許說是意外更多一點?
想到這裡,艾琳娜包紮的動作不自覺大力了那麼一點。
唉,什麼時候她這麼幼稚了。
沒有什麼需要苦惱的。
無論他是出於什麼原因做出這樣的抉擇,就算她知道了,現在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不是嗎?
但是....甜蜜的,好在意啊!
還有,這個傢伙怎麼這麼能忍,明明都疼的發顫了,楞是一句話不說!
哪怕跟她抱怨兩句也行啊。
這樣讓她很有負罪感,很有壓力的!
難道是為了護住他身為王子的尊嚴?
不能輕易表露情緒?!
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他啊!
湧出的鮮血蠶食著剛塗上的草藥膏,那點可憐的翠綠色藥泥很快被染成污濁的棕紅。
層層疊疊的裙擺布覆蓋了那可怖的傷口,當最後一道結扣繫緊時,艾琳娜發現自己的手上指甲縫裡全是凝結的血痂。
慶幸自己不暈血,阿門。
看著自己完美的傑作,艾琳娜滿意的點了點頭:\"包好了,不過王子殿下你別亂動,動作幅度過大傷口會再次崩裂的。\"
她耐心囑咐。
全程王子殿下都是一張撲克臉。
表情沒變分毫。
她有理由懷疑,王子殿下是疼到麻木沒有知覺了,不然不符合常理。
她擔心他不知者不畏,把她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弄裂。
\"嗯\"又是一聲簡單的回應。
其實孟德霍特普有很多想問想說的,此時石洞內只有他們兩人,是絕佳促進關係的好機會。
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艾琳娜移步至石洞口旁的水缸邊。
伸手拿起漂浮在水面的葫蘆瓢,舀起微濁的水。
又扯出一塊剩餘的布料當作手帕,將其浸入水中,擰至半干後,擦拭雙手把血跡擦乾。
艾琳娜又將布料投了投,給王子殿下擦了擦背,幫他把身上的血跡擦掉。
好在現在是夏季,用涼水擦洗也不覺得冷,反而感到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