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那個深藍T恤的男人伸手推了一下縣衙的大門，門軸發出沉滯的響動，緩緩被推開。
他偏頭朝後面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率先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蘇辰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把縣衙前院的景象拉得更近一些。
那九個人進院之後散開了，有人在打量兩側的廂房，有人走到正堂的台階前仰頭看著門楣上方的匾額。
匾額上的字已經模糊得看不分明瞭，但那人還是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臉上帶著好奇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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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斷了的木棍在手裡掂了掂，像在試著能不能當武器用。
整個過程中，蘇辰能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好奇、興奮、帶著一種發現寶藏似的滿足感。
異變突生！
一隻喪屍毫無預兆的從正堂左側的廂房裡沖了出來。
蘇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看到那隻喪屍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袍，腰間系著褪色的布帶，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它的動作比城門口那幾隻喪屍要快一些，明顯已經不是普通喪屍。
而是一隻LV2的喪屍。
九人隊伍里有一個人離那隻喪屍最近，他反應不慢，側身讓過柴刀的劈砍，然後一腳踹在喪屍的胸口把它蹬開了兩步。
另一個人緊跟著補上來，手裡的鐵管砸在喪屍的頭頂，一聲悶響後那隻喪屍的撲擊動作就斷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蘇辰看到那幾個人還互相擊了一下掌。
他們大概以為這就只是一隻落單的普通喪屍，隨手處理掉就完了。
然而很快第二隻喪屍從正堂正門裡沖了出來。
然後是第三隻從右側廂房的視窗翻出來的。
第四隻從後院的門洞裡跌撞著跑進前院。
九人小隊迅速收攏隊形，他們背靠背站成了兩個三人的小圈和三個單人的散位。
手裡的武器一致對外，砍刀、鐵管、自製長矛都在揮舞和戳刺中與喪屍撞在一起。
三隻普通喪屍很快就被清掉了。
但第四隻喪屍衝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從側面撲出來一個更快的影子。
那影子穿著一件深色的窄袖袍服，手裡提著一根鐵鏈，鏈頭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球。
鐵球在半空中畫了個弧，砸在一個年輕男玩家的後背上，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其他人趕緊圍過去把他扶起來，同時有兩個人沖向那隻持鐵鏈的喪屍。
鐵管和長矛同時朝它招呼，那喪屍被逼退了半步，然後身體歪了一下。
被一根長矛從側肋捅入，整個人僵了一瞬，像是機械突然斷電了一樣倒了下去。
蘇辰從那幾個人的動作里能看出他們確實在盡力應對，而且配合得勉強算是有效。
但他們的陣型已經亂了，原本的三個小圈被打散成了兩個，中間的間距被拉大了。
蘇辰透過望遠鏡看到那個深藍T恤的領頭男人正大聲喊著什麼，用手裡那根撬棍指著正堂方向。
他在指揮剩下的人重新聚合。
蘇辰猜測他大概是意識到危險不止這幾隻，應該優先確保後路不被切斷。
但他喊得太晚了。
正堂里的陰影蠕動了一下。
蘇辰先是看到一雙腳，穿著一雙黑色的、鞋底加厚的皂靴，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的聲音沉悶而有分量。
然後是下半身的深色長褲、束腰的革帶。
接著是上半身覆蓋著的、被灰塵蒙了一層但依然能看出輪廓的甲片。
不是那種厚重的鐵甲，更像是古代武將日常穿戴的輕甲，每一片甲葉在日光下泛著黯淡的金屬反光。
最後是那張臉——比普通喪屍要完整得多，只有左側臉頰有一塊深色的壞死斑痕。
大部分皮膚依然保持著蠟黃色的緊繃狀態，頭髮被束成一個高髻，用一根簪子固定住。
它的手裡握著一把長刀。
刀身修長微弧，刃口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澤。
刀柄纏著深色的布條，尾端系著一綹暗紅色的流蘇，流蘇在它走動時隨著步伐輕微擺動。
蘇辰認出了那種刀形。
唐刀！
刀身窄直修長，刃口從靠近刀柄的地方逐漸收窄到刀尖，刀背厚重，刀身表面在日光下能隱約看到鍛造的層疊紋路。
它握刀的方式也和普通喪屍完全不同。
五指扣住刀柄，拇指壓在刀柄上沿，刀身朝前斜指地面。
那是會用刀的握法。
蘇辰看到那九個人也看到了它。
他們的動作幾乎在同一瞬間凝滯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那個深藍T恤的領頭男人張著嘴朝其他人喊了句什麼。
隨後幾人直接四散逃竄。
晚了。
武將喪屍跨出正堂門檻的第三步，刀光閃過。
離它最近的一個持鐵管的年輕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刀鋒已經切過了他的腰際。
那人的身體在原地頓了一瞬，然後上半身和下半身以一種詭異的錯位角度分開了，暗色的液體沿著石板地面的縫隙淌開，速度比預想中要快得多。
剩下八個人的反應幾乎同時爆發，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往後退，有人拎起武器朝武將喪屍揮過去。
第二刀、第三刀接連揮出。
蘇辰在望遠鏡里看到一顆頭顱翻過縣衙的青磚院牆飛落到外面，然後是第二具身體側倒下來的過程。
那個深藍T恤的領頭男人手裡拿著撬棍擋了一下，刀鋒在鐵管上擦出一串火星。
但他的姿勢被震得一歪，整個身體踉蹌著朝側面跌出去兩米多，摔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才爬起來。
蘇辰在心裡默數了一下。
從武將喪屍出現的第三秒到第七秒，不到五秒的時間裡，九人隊伍死了五個。
剩下的四個人——三個女人和那個深藍T恤的領頭男人正在從大門口逃出去。
那個領頭男人是最後跑出大門的，他踉蹌著跨過門檻的時候腳底在台階上絆了一下。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但他沒有停，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繼續朝車子的方向跑。
武將喪屍沒有追出門。
它站在縣衙大門的門洞陰影里，唐刀的刀尖垂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