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頭小子,你懂什麼尊卑長幼!」
西里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倒吊的姿勢讓血液往頭頂涌,臉漲得通紅。
「我跟你父母說話都輪不到你插嘴!」
「尊卑長幼?」
德拉科冷笑一聲,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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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老不尊也配談這個?當年拿人命當惡作劇耍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長幼有序?」
兩人越吵越凶,一個懸在半空梗著脖子罵,一個立在地上針鋒相對,字字句句都在往對方最軟的肋巴骨上戳。
哈利夾在中間,左勸一句右拉一把,半點作用都沒有。
羅恩張著嘴站在一旁,連屁股上的疼都忘了,眼睜睜看著這場架越鬧越收不住。
就在這時,一道慘白的月光順著棚屋頂的木板縫隙斜斜漏下來,不偏不倚落在盧平身上。
他猛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子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指節泛出毫無血色的白。
「不好!」
西里斯臉色驟變,剛才的滔天怒氣瞬間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眼的驚慌。
「今晚是月圓之夜!」
阿瑞斯心頭猛地一沉。
傍晚闖進教工辦公室的畫面瞬間撞進腦海中。
斯內普的書桌上,那瓶深紫色的藥劑正靜靜立在羊皮紙旁。
當時事發倉促,所有人滿腦子都是尖叫棚屋的哈利和彼得,誰都沒想起這茬。
盧平今晚,根本沒服藥。
那瓶能壓制狼性的藥劑,此刻還安穩地擺在那。
棚屋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盧平越來越粗重的喘息和骨骼錯位時發出的細微脆響,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阿瑞斯見狀,狠狠剜了倒掛在半空的西里斯一眼,牙關緊咬,終究是拎清了輕重。
魔杖猛地一揮,倒掛金鉤的咒力瞬間消散,西里斯重重摔落在地,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沒時間耗了!快走!」
西里斯顧不上拍去身上的塵土,扭頭就往門外沖。
阿瑞斯、德拉科一左一右護著哈利和羅恩緊隨其後。
幾人踩著腐葉和亂草,一頭扎進夜色里。
身後的尖叫棚屋驟然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狼嚎,伴著木板碎裂的噼啪巨響。
眾人回頭的剎那,只見一頭高大的灰棕色狼人撞破木門撲了出來。
它比普通野狼大出近一倍,毛髮倒豎,雙眼在月色下泛著猩紅的凶光,口鼻中淌著涎水,死死鎖定了幾個人的身影。
狼人四肢蹬地,像道灰色的閃電,帶著腥風直撲過來。
「閃開!」
西里斯猛地頓住腳步。
他甚至沒去撿方才被打飛的魔杖,骨骼錯位的聲音從西里斯的身體裡接連響起。
黑袍下的身形急速拉長收縮,布料化作油亮順滑的黑毛。
不過眨眼功夫,一頭壯碩的大黑狗站在了原地。
它頸毛倒豎,露出雪白尖利的犬齒,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咆哮,不閃不避,徑直迎著狼人沖了上去。
下一瞬,兩道黑影狠狠撞在一起。
狼的嘶吼,狗的怒吠,利爪劃破皮肉的悶響瞬間炸響在禁林里。
兩道身影攪成一團,狼人沉重的爪子重重地拍在西里斯身上。
它們在地上翻滾扭打,所過之處草葉紛飛,粗壯的樹根都被撞得微微發抖。
哈利攥著魔杖的手滿是冷汗,往前邁了半步又頓住——他根本分不清纏鬥的兩道身影,生怕咒語偏半分就傷到了西里斯。
可狼化的盧平根本無心戀戰。
野獸的本能死死鎖定了不遠處溫熱的活人氣息,那比同類的挑釁更勾得它發狂。
它猛地甩頭掙開黑狗的撕咬,四肢蹬地,直撲向哈利。
「障礙重重!」
阿瑞斯厲聲念咒,杖尖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轟然炸開,正撞在狼人的胸口。
狼人吃痛悶哼,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踉蹌著後退兩步。
哈利趁機連滾帶爬地退到阿瑞斯身後,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猩紅的狼眼瞬間調轉方向,死死盯住了施法的少年。
它的喉間滾出暴怒的咆哮,刨了刨腳下的泥土,再度猛衝過來。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阿瑞斯剛要再念咒,狼爪已經近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斜插過來。
黑狗縱身躍起,狠狠撞在狼人的側腹上。
狼人吃痛,腦袋一偏,原本對準阿瑞斯喉嚨的利齒,狠狠咬在了黑狗的肩頸處。
「嗚——」
黑狗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被狼人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撞在湖邊的樹幹上。
狗身上的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逐漸化作了人形。
西里斯蜷縮著倒在潮濕的草地上,肩頭血肉模糊,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此刻,刺骨的寒意驟然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無數黑影從林中緩緩升起,空洞的兜帽對著場中五人,絕望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攝魂怪越圍越近,哈利猛地捂住耳朵,羅恩雙腿發軟,德拉科攥著魔杖,指尖冰涼。
阿瑞斯深吸一口氣,舉起魔杖。
「呼神護衛!」
銀色的光從杖尖噴涌而出,銀蛇舒展身形,周身裹著細碎的星塵。
它昂起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朝著攝魂怪群游去。
銀輝所過之處,攝魂怪紛紛後退,像被灼燙般退向林間。
可還沒等攝魂怪的危機徹底解除,幾人的身後再度傳來了狼的咆哮。
盧平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鬃毛,再度朝著人群撲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身影從林間疾步而來。
「統統石化!」
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冰,杖尖精準命中狼人的胸口。
盧平的身體瞬間僵直,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咚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爸爸!」
幾人看向斯內普的眼神格外興奮,阿瑞斯尤甚。
斯內普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阿瑞斯,聲音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沒受傷吧?」
阿瑞斯搖了搖頭,轉而看向了倒在一旁的小天狼星我。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阿瑞斯低著頭,輕聲道:「他剛才救了我——」
斯內普聞言,看向小天狼星的臉色十分複雜。
阿瑞斯走過去,輕輕蹲下身。
夜風卷著湖邊的潮氣,裹著淡淡的血腥味漫過草地。
西里斯靠在粗糙的樹幹上,黑袍撕破了好幾處,肩頭的傷口還在慢慢滲血。
他抬手按了按,疼得嘶了一聲,卻依舊梗著脖子,別開臉不看蹲在面前的少年,一副別來跟我廢話的模樣。
阿瑞斯的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肩頭上,平時總淬著寒意的黑眸里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沉默片刻,他開口,聲音卻沒了方才的冷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鬱:「剛才為什麼撲過來?」
「少自作多情。」
西里斯嗤笑了一聲,話音剛落就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眉頭狠狠一皺,語氣卻還是硬邦邦的。
「真要是讓你在這兒被狼人咬了,哈利肯定會傷心。」
說著,西里斯轉頭對上哈利擔憂的目光,對他安慰的笑了笑,隨後看向阿瑞斯,緩緩說道:「就當是……謝你這兩年多看著他點。」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泛著月光的湖面,聲音放低了些。
「再說,當年的事……操。
總之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狼毒感染吧?」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找回點慣有的戲謔。
「反正阿尼馬格斯形態被咬也染不上狼毒,我心裡有數,又不打算拿命換你一句好話。」
阿瑞斯沒說話,胸口有些發悶。
他攥了攥手裡的魔杖,沉默良久。
久到西里斯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少年極輕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很輕,幾乎被湖邊的風聲蓋過去,卻還是清晰地落進了耳朵里。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