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風很涼,里德爾府的墓地很黑。
哈利感到一切都靜止了,食死徒們很安靜,蟲尾巴把呼吸壓縮到最低,伏地魔仍然憤怒地舉著魔杖對著迪斯。
「非常好!的確應該讓所有人知道拒絕我是什麼下場!」伏地魔歇斯底里地喊,蛇眼睛突然對準了哈利,泄憤般地給他來了一發鑽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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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綠眼睛睜得大大的,紅血絲布滿了,他沒有喊叫,身體疼得顫抖也仍然死死盯著迪斯垂下的腦袋,那條大蛇還掛在迪斯的身上,似乎在考慮從哪裡下口。
「下來!哈利!」伏地魔操著一口應激的語調,「蟲尾巴,解開他!把他的魔杖還給他!」
哈利的腳掌落在地上,臉色一片空白,握緊魔杖的手在顫抖,憤怒的顫抖。
「想為他報仇嗎?哈利?」伏地魔咬牙切齒地說,「拿起你的魔杖——」
「除你武器!」哈利不顧一切地吶喊,他不想逃跑,他的仇恨到達頂峰。
綠光與紅光相碰……金色的光束相連接……哈利與伏地魔升到空中……一個老頭從伏地魔的魔杖里鑽了出來……然後是伯莎·喬金斯……再是媽媽和爸爸……
他們都在說別撒手……
媽媽說拿到門鑰匙,回到霍格沃茨……
哈利的臉用力到扭曲,他朝下望,食死徒們無措地站在下邊,遠點是迪斯的屍體,那條大蛇終於從他身上下來了,爬到另一頭望著他們。
就是現在!
連接斷開,哈利朝下一跳,彎著腰踉蹌地倒在迪斯的腿邊。
「獎盃飛來!」
哈利成功了,他牢牢抓著迪斯的胳膊,一手握住了獎盃。
……
斯內普是首先從歡呼的人群中俯衝下來的,黑色的長袍被極快的速度帶到半空,又輕飄飄落在地上。
迪斯·辛克萊爾安靜地躺在那裡。
斯內普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沒有呼吸;他緊接著抓起手腕,沒有脈搏;最後,他俯下身用耳朵貼著胸膛,沒有心跳。
歡呼的人群漸漸察覺出不對勁,都安靜下來了,只剩下哈利的一遍又一遍的大喊聲:「伏地魔回來了!他殺死了迪斯!他不屈服,他不肯加入他們,所以伏地魔就殺死了他!老天啊——不……」
他的話語在人群中炸開,迪斯的好友擠開圍成一圈的人。
「哈利!哈利,看著我!」鄧布利多溫暖的手掌按住了哈利的肩膀。
「我必須、必須把他帶回來……」哈利哭喊著說,「那條大蛇會吃了他的……我必須……」
傷疤又開始疼了,四周都是尖叫聲、驚呼聲、議論聲……不知是淚水還是疼痛迷糊了哈利雙眼。
迪斯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斯內普用指腹把男孩臉頰上的灰漬抹去,一點一點地擦拭乾淨。
他安靜地想,怎麼會呢?他今晚就要遠走高飛,他要去亞洲,遠離英國了——你的本事那麼大,怎麼會呢?怎麼會呢?
哭喊聲在迪斯的周圍此起彼伏。最近的赫敏不斷抹著眼淚,羅恩的嘴巴不斷念叨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德拉科張著嘴巴直愣愣地盯著迪斯的臉。
斯內普臉色平靜,低著頭,手指停在迪斯的臉皮上,雙膝跪地一言不發。
鄧布利多握上斯內普的左前臂,並用力收緊了一下。
斯內普抬頭望向他。
「西弗勒斯,不要哭。」鄧布利多短暫地看著他的眼睛說,緊接著囑咐哈利待在這裡,便起身鑽出了人群。
哭——鄧布利多的話像是從遙遠的地方把斯內普的靈魂拉了回來,嘈雜的哭喊聲才在他的耳畔響起。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傷突然淹沒了他。
人們搬來擔架,將迪斯·辛克萊爾的屍體挪到上頭。他們想把他抬走,卻發現男孩的左手腕還被斯內普緊緊攥著。
赫敏擦去眼淚,她看到斯內普的眉頭快速併攏又鬆開,那雙黑色眼睛轉瞬間變得空洞而冷漠。
他收回了攥著迪斯的手。
迪斯·辛克萊爾被擔架抬走,垂下的左手手腕上有幾道指節那麼寬的紅痕。
「塞德里克!」秋的驚聲呼喊令一些人的眼光落在突然倒地的男孩身上。
「他怎麼了?」麥格緊急上前幾步,這裡容不得再出什麼事了。
她立刻伸手探聽脈搏。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別擔心……也許是嚇到了……」
麥格招呼兩個男生把他抬到擔架上,送到到一旁的醫療室去,但龐弗雷女士在半路趕了過來,聽診器快速掃過塞德里克的胸膛。
「他沒事,看情況是嚇到了。」她簡短地說。
周圍人落了一口氣。
麥格恍惚地拍了拍胸口,心臟的刺痛像索命一般地追上來了。
「天吶……哈利……」麥格艱難地交替著呼吸,紅眼眶找著另一位生還的孩子,「哈利在哪兒?」
沒有他的蹤影,人群分散各處,亂糟糟的。
哈利此時正被一雙大手提著向前。
穆迪近乎癲狂地問墓地的事,哈利的腦子嗡嗡響,就在穆迪拿起魔杖對準了他時,校長帶著麥格、斯內普突然出現並擊倒了他。
鄧布利多讓斯內普去拿吐真劑並把閃閃叫來,叫麥格去海格的南瓜地裡帶條大狗。
斯內普和麥格一起出了門。
「梅林啊……」跨出門檻,走了幾步,麥格終於忍不住悲號一聲,用袖子不斷地去擦湧出的淚水,但她仍然止不住地向前走,完成鄧布利多的囑咐。
「西弗勒斯?」麥格停下了,她看見斯內普用手撐著牆壁。
「你還好嗎?」她帶著哭腔說。
斯內普沒說話,突然舉起手掩著嘴巴咳嗽,他搖搖頭,錯開麥格直直地向前大步走,然後拐了個彎離去。
麥格撐著呼吸擦乾眼淚,轉過另一邊朝城堡外走去。
斯內普仍在咳嗽,最終撐不住地停下腳步,在垃圾簍上頭咳個不停。
直到一條鮮紅順著嘴唇流出,胸口快速起伏几下,他不得不用手掌撐著垃圾簍的兩邊,胃裡反出的酸到了口腔,混著一點剩餘的食物殘渣全吐了出來。
胃裡沒什麼東西,可他無法停止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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