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鹿……
斯內普看到了那隻守護神，和漫天的黑暗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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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他是你的兒子……
短促地，斯內普停在那裡，眼皮隨著守護神的銀光消失而一點點向下，從湖面到湖岸邊，波特下邊躺著一個人，是布萊克，而旁邊的樹下倒著另一個人。
「迪斯……」斯內普擔憂地跑去。
翻過小孩兒的腦袋，指腹按上脖子，脈搏沒問題，他拂手將樹葉和土渣都撇去，卻在這時候發現孩子的臉龐燙得嚇人。
高熱——老毛病了。
他立刻撿起迪斯的魔杖，攬上孩子的胳膊，費力將人拖起。
沉重的份量將他壓得偏向另一邊。
「斯內普教授？」
哈利跪在地上，喘著氣，現在才緩過來能吐出兩個單詞，他看著斯內普直奔迪斯，全程沒有看過他和布萊克一眼。
斯內普施捨給哈利一個眼神，從鼻子裡噴出冷哼，在尖叫棚屋的刻薄統統不見了。他什麼也沒說，轉過頭向前，一步一步地半拖著迪斯走。
可剛走了幾步，他便停下了。
「唉……」斯內普重重地嘆氣，將人輕輕地重新放在地上，舉起手裡的魔杖，看了看，竟然是盧平的。
他嫌棄地換了迪斯的魔杖，對著迪斯施法。
令人驚奇的事情出現了，迪斯的魔杖毫無反應。
斯內普不信邪地再朝空地施法，沒有一絲魔力被導入的跡象，杖尖連個火花都看不見。
即便再忠心的魔杖，也只會出現排斥反應，例如魔力減小等。
而迪斯的魔杖就好像不是一根魔杖，是一種沒有生氣、沒有魔法的東西。
「沒人能用迪斯的魔杖。」在他身後的哈利突然出聲提醒，「我們曾經試過，他的魔杖只聽命於他一人。」
斯內普的上嘴唇在哈利看不見的角度抽搐一下，火氣十足地把魔杖插回腰間，舉起另一隻魔杖直直朝旁邊的大樹奮力一甩。
「砰！」被指向的樹幹炸開了，脫了一大塊樹皮。
哈利嚇了一跳，下意識挪動膝蓋把後頭的小天狼星擋得更加嚴實。
而斯內普對他們倆個都不感興趣，頭也不回地施法，使迪斯漂浮起來，跟著他走了。
湖邊就剩下哈利和布萊克。
哈利忽然意識到，現在是絕佳的把教父隱藏起來的機會。
但同時一陣悲傷湧上他的心頭，小天狼星無法被申冤了，因為彼得逃跑，沒人會相信——也許——除了鄧布利多。
哈利的眼睛重新亮了。把教父藏起來，如果校長相信也許還有轉機。
他想著，也能和斯內普一樣把他漂浮起來，但很快就發現不用這樣做了。布萊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哈利很輕鬆地就能把他背到背上。
新的問題來了，布萊克要藏到哪裡？
他打賭，等斯內普把迪斯運回去了，絕對會重新拾起在尖叫棚屋的勁頭，瘋狂地咬著小天狼星不放。
不能放到城堡裡面……需要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至少要撐到小天狼星醒過來……哈利絞盡腦汁地想。
「斯內普教授！」赫敏衝到剛到校醫室的斯內普旁邊，「迪斯！他這是怎麼了？哈利呢？還有盧平和小天狼星呢？」
「活著。」斯內普厭惡地把頭轉向一邊，好像這個單詞從他嘴裡吐出來真是令人感到失望。
赫敏的心陡然跌回肚子裡。
「梅林的鬍子！這孩子又怎麼了？」穿著晨衣的龐弗雷夫人忙著從羅恩的病床上抬起頭。
迪斯被斯內普施法安放在床上，簡明地說明了攝魂怪的情況後，讓赫敏跟著他出來。
「教授？」赫敏緊張地站在那裡，「哈利不是故意的——」
「從我昏迷後，」斯內普打斷她，「所有的事情，人、對話，所有細節，告訴我。」
「好的……」赫敏一五一十地開始講述。
講迪斯如何操控他們安分下來，講小天狼星的辯駁、講蟲尾巴的求饒……
「夠了……夠了……」斯內普從嘴巴里吐出兩句呢喃，緩慢地把後背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教授？」赫敏小聲問。
斯內普好像沒有聽見她的話，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地面有幾塊被切成方格的月光。
料想的歇斯底里、怒吼、批判都沒有出現，斯內普就像走廊中佇立的守衛騎士，不，赫敏想，比那還要沒有生命氣息，他現在和一座死去的雕像沒有區別。
赫敏別過身子，進去病房，她今晚要歇在這裡了。
斯內普痛苦地意識到——迪斯全程是清醒的，換句話說，布萊克所說的故事真實性極高。
那他也是個罪人！
斯內普用拳頭捶牆。
就和我一樣……
他絕望地用掌心遮住眼睛。
他怎麼就沒有把布萊克也一起帶回來呢？
是在迪斯說出真相時已經相信了幾分嗎？
還是在看到波特護住布萊克時看懂了那雙綠眼睛？
亦或是情況緊急，迪斯的病情耽擱不了一點，帶走布萊克必然和哈利起衝突……
「教授？」
討厭的波特聲音。
斯內普重新用冰冷的黑眼睛看人。
波特從走廊的那頭走過來了。
「他在哪裡？」斯內普偏執的臉被月光和高鼻樑切割成陰暗兩面，顯得陰森可怖。
「小天狼星沒有背叛我的父母，我讓他離開了。」哈利平靜地說，「小矮星逃走了。」
斯內普的面容突然扭曲，帶著某種癲狂。
「我應該把你和他一起綁回來！」他沙啞著聲線低吼，「我怎麼就沒有那樣做呢！竟然在這裡聽你們說一個死人復活的荒唐故事！」
「小矮星是真的！他是羅恩的老鼠！他是阿尼馬格斯，曾效忠於伏地魔！」哈利梗著脖子反駁道。
「別說黑魔王的名字！」斯內普突然朝前一步。
「我不敢想，你竟然也害怕他！伏地魔？」
兩人的高聲一直盪到走廊的那頭。
「害怕？！」斯內普仿佛被激怒了，「我是叫你收起你的傲慢！波特！你根本不知道你面臨的是什麼！」
「我知道！」哈利的胸膛起伏逐漸增大，「即使我知道，我也依舊會叫他的名字！那個兇手——伏地魔！」
「你們在喊什麼？！梅林的！」龐弗雷夫人從門口衝出腦袋，厲聲訓斥二人，「這是病房！都給我閉嘴！」
哈利和斯內普仍然面對面，眼對著眼，互相以憎恨的目光刺向彼此。
最終，斯內普錯開了那雙綠眼睛，消失在走廊盡頭。
哈利對於襲擊斯內普的愧疚，在剛才那會子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