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在這一瞬間，楊和迪斯的角色重合了。
和斯內普平淡生活下去是個選擇，被斯內普拋棄是完全不同的境況。
而他竟然在害怕後者。
「真是荒唐……」楊盯著地板喃喃出聲，被動是他最不喜歡的前進方式。
「嗯？」斯內普上半身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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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楊忽然抬眼，指向桌上的瓶子。
斯內普有種不好的預感，楊的眼神驟然顯出幾分疏離。
「西弗勒斯上班很忙吧。」楊用一種平淡到在聊天氣的口吻說，「我這段時間也是。比如現在，我需要離開了。」
他在斯內普茫然的視線中起身，左手一招呼，皮箱飛來，又取了斗篷披好。
「如果有什麼事，可以手錶聯繫我，或者信件、金幣，我儘量都會一一回復的。」
「等等——」斯內普迅速起身，帶著幾分氣焰，卻控制成自然的音調，「你要去哪？」
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看其他人一樣。
斯內普眼睛微眯，面色逐漸暗沉。
「去一個清淨的地方做研究，有新品我會寄給你的。」楊簡短地說，隨意套上手套。
「再見，西弗勒斯。」
「再見。」斯內普忽然翹起嘴角，如告別一位普通的友人般。
楊禮貌地點了點頭，閃身消失。
屋子恢復了寂靜。
斯內普的指尖在魔杖尾端敲擊，一下又一下。
他感到被戲耍的憤怒，臉色卻是冷漠的出奇。
「很好、很好。」他自言自語道。
事情並不按預料發展，即使他做了些心理準備，但現在的情況是他仿佛一拳打進了棉花里，讓人躁鬱卻又沒有合適的理由。
……
周末的白天，迪斯在圖書館研習。
赫敏意外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她往往不樂意在學習時和迪斯坐得太近，到這種時候，就是有事情找他了。
「怎麼了？」迪斯停筆，率先開口。
「嗯……」赫敏面露難色，學習的重擔使她的眼袋愈發沉重。
迪斯看著她，想到了德拉科最近也差不多，甚至比赫敏還要嚴重些，因為他不止學習，還要訓練魁地奇，也因為灰白的皮膚會讓黑眼袋更加突出。
「我猜不是關於哪個魔咒或者如尼文的問題。」
「你和你那位朋友怎麼樣了？你看起來比我的狀況好多了，對吧。」赫敏無精打采地趴在筆記本上，垮著臉。
「一切正常。」迪斯用了個奇怪的形容詞。
「正常？」赫敏仿佛看見了一點曙光——朋友的成功令人羨慕也令人欣慰，「你和他和好啦，真快。」
「算是吧……」迪斯錯開眼神。
「算是？」赫敏夾緊了眉頭，料感不妙，「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說說，包括你們的每一句話，除去隱私部分。」
「我只是……」迪斯忽然不說話了。
「只是什麼？說呀！告訴我。」赫敏急地把背抻直了。
幸好周末早晨的圖書館人不算太多，他倆都待在角落，平斯女士到另一頭收拾書本去了，不然指不定要教訓一兩句保持安靜。
「他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在此前，我竟然害怕他會離開我。」迪斯苦惱地說。
「這貌似是個好的開頭……」赫敏說。
迪斯慢慢搖頭，否決道：「不。我不應該害怕任何人離我而去。」
「為什麼？」赫敏誇張地張大嘴巴，「你喜歡上他了。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某個人陪伴，自然就會害怕他離去。」
「多長？一天？一年？」迪斯說，「沒有人能無時無刻陪伴我，我也不需要。每個人都會遠去。」
「我真不應該生出這種想法。我竟然會想和他相伴餘生，我竟然會渴求永遠。」他繼續說。
「我不認為這種想法有什麼問題。」赫敏平靜地呼出一口氣，認真地說，「迪斯，我認為你愛上他了。」
「這就是愛嗎？」迪斯偏了偏頭，用聰明的小腦瓜思考著。
「顯然，我們這個年紀說愛有點早了。」赫敏笑著說，「你可能就是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然後呢？在你意識到這回事後，你們就和好了嗎？」
「不。」
赫敏失望地落下嘴角。
「我離開了。」
「什麼！」赫敏大喊一聲。
她著急忙慌地左轉右看有沒有人介意，或者傳來平斯女士的急促腳步，但是什麼也沒有。
「我們仍然會有聯繫——如果他想要找我。所以我說一切正常。」迪斯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覺得他會——哦——天吶……」赫敏抱住了自己蓬鬆的頭髮，不爭氣地喊道，「你為什麼要離開？你應該說他在你心裡有多麼重要！大聲告訴他你喜歡他！你愛上他了！」
「我沒有愛上他。」
「那麼！」赫敏使出最後一招，「你能接受他去找別的男男女女嗎？他們會牽手、擁抱、親吻，他會愛上別人，他再也不會注視著你！而你只能在旁邊看著，儘管多麼難過也只能拍手言歡，說一句：『恭喜』！」
「接受？那是他的事情，我用不著接受。」迪斯平和地說，「赫敏，雖然我不明白愛，但我自認為我看懂了許多世俗的『愛』。夫妻？婚姻？那意味著綁定。」
「以及，」他嘆氣道，「我離開，是因為我害怕他會離開。每個人都會離開。所以他一定會離開。我預料到了結果，而這個結果竟然如此讓我感到懼怕與傷心。
那一晚，他生氣地離我而去，我仿佛陷入到了一種混沌狀態，我討厭那種狀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赫敏？」
赫敏冷靜下來了，眼珠上下翻動兩次，看迪斯的眼神好像在看小說里背信棄義的渣男。
她說：「是啊，我明白了。你要預防那種令你傷心透頂的情況，所以你要將自己徹底隔離開來。」
「對！」迪斯欣慰地笑了一下，好像在說——終於找到一個懂我的人了。
「對個屁！」赫敏象徵性地呸了他一口，撈起所有的書本，決然地離去。
她再也不會找迪斯試圖訴說情感的苦惱！這傢伙一定會把所有關係搞得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