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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取回

  「魔法部仍在追查你——聖芒戈的沙漏。」

  迪斯看見的是如此簡短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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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回應,但一轉念,斯內普大概只是最後一句好心提醒,並不是真的想再見到楊。

  於是便放下手,獨自暗嘆一聲。

  當天晚上,斯內普收到一封信件和禮盒,盒子是上回的圓瓶子,信上寫:

  「西弗勒斯,這是你遺留的。

  對於昨晚的爭吵我感到十分傷心。很抱歉我沒有控制好你我之間的距離。

  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便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就當這是一次告別吧。」

  全文沒提魔法部追查的半個字,斯內普簡直要氣笑了。

  以楊的腦子,玩不出什麼欲擒故縱的花樣,這封信大概真的是告別。

  現在,他陷入兩難。

  回筆,顯得很沒面子;不回筆,他又不是真想斷了聯繫。

  你什麼時候如此優柔寡斷了?

  斯內普問自己。

  「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滿腦子在想一個男人。」斯內普把所有頭髮捋到腦後去。

  水溫調低,他一手撫在浴室的牆面,任由冰涼打在身上,試圖讓頭腦清醒一點。

  ……

  深夜,楊此時正在他的小窩,坐在斯內普常待的沙發里,盯著壁爐的火苗一寸一寸飄散。

  等柴火燃盡,就收拾東西,再也不回這裡,他憂鬱地想。

  太過安靜的環境讓一切細微的聲音放大。例如身後。

  斯內普還未站穩就看見蒙面的巫師用魔杖指著自己。

  「這就是你的歡迎儀式?」

  「西弗勒斯??」楊驚喜道,一把薅去斗篷,露出笑意盈盈的雙眼。

  「你……」他想到了什麼,下一刻立馬把笑意收斂。

  「我忘了我的東西。」斯內普淡淡地說,望向桌面。

  「是什麼?」楊緩步靠近了些,在適當的距離止步。

  把西弗勒斯當成哈利、當成哈利、當成哈利……

  他把赫敏的話聽進去了,就是執行方式不怎麼地。

  「那個瓶子,塗手的東西。」

  楊愕然地抬起頭:「我給你寄過去了,還有一封信件,你沒收到嗎?」

  「沒有。」斯內普平靜地繞過沙發坐下,「什麼也沒有。」

  「怎麼可能……」楊茫然地回想,他的確是親手交給了貓頭鷹,校內信件互傳非常便捷,之前的信件也沒有出過差錯。

  「怎麼?如果你覺得送出去的東西還能回收的話,那我還是離開吧。」斯內普作勢要走。

  「不不!不是——」楊的嘴巴比腦子快,先把人留住,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該死的,今天晚上沒帶箱子。

  楊的眼珠子四下無措地飄蕩,「明晚?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再去拿藥膏。」

  「你果然不止這一處住所。」斯內普避而不答,單腿搭起,後背悠然地一靠,比眼前站著的男人還像這間屋子的主人。

  「哦,這個……」楊僵硬地把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我算半個流浪漢,哪兒都能休息。」

  「魔法部仍在追查你。」斯內普重複說。

  「我知道。你提醒我了。」楊的眼睛始終躲避著他,看火看地看沙發,就是不在斯內普身上停留。

  「為什麼不回復?」

  楊的兩片嘴唇好像又被粘住了。

  「回答我。」斯內普冷下聲,以命令的語氣說。

  「我認為你不會想再理會我了。」楊低聲說,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那我寫的是什麼?空氣嗎?」斯內普質問道。

  楊沉默著,他的思緒紛亂,作回迪斯什麼也不會改變。

  但他仍是捨不得楊的身份。

  在楊的面前,斯內普不是教授,他的笑容更加亮眼,更加吸引著人去探究。

  楊愈發想要靠近,卻忘了分寸,被一掌推開後,才驚覺給別人造成了煩惱。

  「說話。」斯內普再次著重語氣喊道。

  「對不起。」

  事態比想像的嚴重。斯內普疑惑地收攏眉頭。

  「我會控制好我的社交距離。」楊低著頭說,「你說得對,我也是個很討厭別人突然靠近的人,一換到自己,卻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也不知說的是對是錯,在忐忑間,斯內普的視線在沉默中一寸一寸地壓垮他。

  他聽見很明顯的嘆氣聲,這等同於宣告了楊的死亡。

  「我很抱歉……」楊慢吞吞地從齒縫裡擠出幾個詞語,「如果你再也不想見到我,我保證不會再去打擾。」

  人已經坐在這兒半天的斯內普:「……」

  「不然……我現在去拿藥膏吧。等等一會就好。」

  在安靜中,楊仿佛呼出了最後一口氣說。

  「呵……」

  斯內普的冷笑使他的動作停止。

  「我不得不說,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男人。」

  楊終於把腦袋支棱起來了。

  「我很好奇。」斯內普抬高下巴,「第一次見面的『膽大黑巫師』哪裡去了?」

  楊很勉強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因為我想吸引你的注意。」

  「所以,這句話意味著——現在——是你真實的自我?」斯內普輕聲說,單手撐起下頜,朝上的黑眼睛裡儘是高傲的審視。

  「算是吧。」楊每個問題都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精通所有浮於表面的人際關係經營,若有人試圖向下挖掘,便會發現這是個陷阱。

  斯內普此時已經半隻腳踏入深坑了。

  他們之間再次沒有任何言語。

  楊在心裡請求給個痛快。

  斯內普的境況則完全相反,他竟然體會到了某種如拆開雜亂線團般迂迴曲折的快感。

  「你的沙漏——留在聖芒戈的那隻,被某個老傢伙收藏了。」斯內普緩緩開口,「小心點,你現在說不定是魔法部的隱藏頭號通緝犯。」

  「我會的。」楊平靜地說,偷窺似的快速抬起眼皮又快速落下。

  「被抓了也沒事。他們大概會問問你的時間沙漏製作秘方。」斯內普微微偏頭,指尖在太陽穴處輕點。

  楊點頭抿唇,小心翼翼地和他對上目光,拿不準對方的意思。

  斯內普微笑著起身,楊不知所措地手下收緊,捏得沙發的布套都變了形。

  「下周末,我會再來,取回我的東西。」

  「好。」楊快速點頭。

  大高個站在那裡竟然有幾分乖巧,斯內普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亮光,像蟄伏的獵人握緊手中的獵槍。

  他離去了。

  楊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柴火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