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活的你不能吃,很燙。」
一個沒看住,剛活過來的蛇就溜到了螞蟻箱上頭,探著信子就想往裡鑽。
迪斯及時把它拽了回來,又把三隻「植物螞蟻」丟了回去,不出兩天,它們的「屍體」就會被族群分解掉。
以往的小蛇食譜里根本沒有火螞蟻。可現在,即使回到玻璃罐里,它也仍然渴望著它們。迪斯只好把兩樣物種分屋放置。
火螞蟻有成年人類的小拇指粗,其尾部和鉗子的高溫能克制絕大部分活物,體內的血液可以消解毒液,吃的還不多,待機時間長,非常完美的生物。
現在「死了」三隻,迪斯說不傷心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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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亂做實驗了……」迪斯垂頭喪氣地喝下增齡劑,看著桌上的沙漏感嘆,裡頭還有兩隻靈魂在等著解救。
裝束完畢,披上自製隱形衣,楊繞過零星的學生們,躲過迎面的教授,輕車熟路地來到地面飛速移動出了城堡。
聖芒戈,他可太熟悉了。
五樓,咒語傷害科。一眼就能望見門口站崗的女人。
「芬恩·萊斯特先生?」女人應當是一位記者,等人出來了急忙擁了上去,肩膀上站著小本子,一隻花里胡哨的羽毛筆正倚靠在本子上。
門的關閉延遲了半秒,誰也沒有注意到。
「請問您對襲擊者黑巫師的面貌有什麼印象,我記得他十分高大——且嗯——英俊?」
「不,他蒙著臉根本看不見。」芬恩疲憊地說,腰身貼著病房外的椅子上滑下去,「等等——你是怎麼進來的?」
「哦這倒是對的上眾多目擊者的說法。」記者手裡的筆與她肩膀上的羽毛筆同時動了起來。
「不是?你為什麼要給一個黑巫師加那麼多的誇讚?」芬恩抗議道,他看見羽毛誇張到寫了三行字的面貌形容詞,「那傢伙非常危險,你是記者對嗎?那就把關鍵的字詞放到——」
「比如?」女人傲慢地挑眉,「我已經知道發生過程了,非常簡單且無聊。」
「你是怎麼知道——」
女人搶在前頭繼續說:「你們搞清楚破碎的——金色粒子?是什麼玩意了嗎?」
「沒有……」
「哦,那他們為什麼還昏迷不醒呢?」
「不知道……」芬恩被噎住了。
「各項指標都正常,就是無法甦醒,身體沒有任何咒語外傷或內傷。你說得對,的確要寫一寫他的危險。哦——危險又迷人,我想讀者一定會非常期待!」
「或者恐慌……」芬恩低著頭說。
「謝謝你萊斯特先生,作為一位剛入魔法部的新人,真為你感到難過,你今天應該停職在家休息不是嗎。」女人親切又熱情地拽著男人的手掌扯了一下,語氣讓人無法感受到真心的遺憾,「再會。」
對付一個毛頭小子,簡直太輕鬆了。
芬恩茫然而呆滯地看著記者走到了走廊的那頭,他的腦子實在太累了,魔法部批了他兩個月的休假,但他倔強地守在病房哪也不去。
聽說又派了傲羅去抓捕嫌疑人,一周過後,沒有任何消息,那個男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正在發呆的當下,走廊那一頭出現熟悉的腳踏聲,一前一後。
「穆迪前輩!」芬恩撐著膝蓋站起,「是有消息了嗎?」
「不。」穆迪用粗重的嗓音說,「我來看看他們。這不像任何一種黑魔法或詛咒,所以我帶了一位鍊金術的專家。」
芬恩這才注意到,穆迪的身後還有一位矮小的年邁巫師。
「帕斯卡,他就是那位倖存的。」穆迪指著芬恩說,被稱為帕斯卡的老人小幅度對芬恩點了點頭,然後撤開眼睛。
「走吧,去看——」穆迪的話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觸碰到了病房的門把手,同時,魔眼透過門房看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渾身漆黑,並不像芬恩所說的露出了下巴,被皮套包裹的手指間正在掉落什麼東西。
「您怎麼不進去?」芬恩眨了眨清澈的藍眼睛說。
房門被瞬間破開,兩道魔咒精準地對著屋內的巫師衝來。
穆迪看見了那把奇怪的魔杖,果真像骨頭一樣。
雖然抵消了攻擊的大半力量,但楊仍然被震到後退,後背結實地摔在牆上。
兩位巫師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半秒的愣神,楊沒想到對方有這般實力。
而穆迪,他不敢置信看著眼前的「東西」,本該穿透一切的魔眼,此刻卻看不見眼前人的真容。
在應該是眼眶的位置上,此刻只有兩個漩渦一般的暗灰色窟窿,大小仍是眼珠子的大小。
除了這雙「眼睛」,其餘的就是衣物,而透過衣物的「人」,空無一物。
他們在同一時間動了。
楊破開窗戶。
穆迪猛頓手杖,右手接著用魔杖施法。
可巫師已然跳了窗,等他們過去查看,人早就不見了。
「他……他……就是他!我絕對不會忘記他!」芬恩大聲喊叫,揮舞著手臂指點著窗戶下空蕩蕩的地面。
地面逐漸出來了幾位工作人員,不解的眼神抬頭和他對上了。
「他來幹什麼!卡特!他們!我去找醫師!醫師!」芬恩自言自語、慌裡慌張地跑了出去。
「帕斯卡?」穆迪轉身,老友正蹲在地上查看碎掉的什麼東西,還有一堆金黃色的沙子,大概就是元兇。
可那些沙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隨著門口的腳步聲震動。
「哦——天吶……我的頭……」
「我好像做了個很久很久的夢……」
醫師趕到了,兩位巫師也甦醒了。
現場亂作一團,喊叫聲、腳步聲混著衝進了病房。
「安靜!!!」
一聲怒吼阻止了任何一位巫師開嗓。
帕斯卡怒而抖動著山羊鬍,他把所有的沙子和破碎的器具收進一個巴掌大透明水晶球里。
水晶球裡頭破碎的沙漏,無論位置形狀朝向都與方才在地板上的狀態一模一樣。
「吵鬧什麼!」老頭帕斯卡大叫道,他現在是病房裡最吵的一個了。
他喘了口氣,回頭對穆迪捋了捋鬍子說:「我要帶回去研究,這兩個人——」短粗的指頭對著阿爾伯特和卡特,「都不要動,現在回原位,我要檢查。」
「你們最好都聽他的,不要惹一個精通鍊金術的老頭兒。」穆迪撐著手杖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