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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時間把戲

  「卡特!」

  阿爾伯特和芬恩緊忙伸手接住隊長。

  兩人大約在黑暗裡背靠背轉了兩圈,從他們右手邊突然出現滿臉驚慌的卡特,從姿勢看,他是被推出來的。

  芬恩舉起魔杖對準卡特出現的方向,什麼也沒有。

  「魔法部沒人了嗎?」男巫的嘲笑聲在他們的上方響起。

  三人一齊仰頭,只能看見磚牆相接間的模糊夜空。

  卡特小心地朝聲音的反向挪動腳步,芬恩和阿爾伯特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能跟著他的方向轉動,三人背靠著背。

  這麼大的動靜,各個角落都有可能刷新巫師的地方此刻連只蒼蠅都見不著。

  一道咒語朝著楊的藏身處襲來。

  「還不錯,能找到我啦。」楊快速閃開攻擊,緩步從黑暗裡走出,將自己全然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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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傢伙!」阿爾伯特繞開卡特舉著魔杖走到隊伍的前頭,杖尖一動。

  楊揮手支起透明的屏障擋掉攻擊。

  忽地左右兩側的磚牆鬆動再次朝他襲來。

  趁其朝後閃避,芬恩靈機一動將他身後的地板變成泥潭。

  慢了半拍的男巫腳下失了支撐頓時軟了腿腳。

  恰在這時,他的屏障也被連續的強硬攻擊擊碎,阿爾伯特一發魔咒將其繳械,卡特召出從天而降的繩索捆住人,芬恩補上最後一擊。

  泥潭變回了堅硬的地板,楊被捆住全身跪倒在地,雙手被縛其身後,三根魔杖一齊指向他。

  「你們知道嗎?」楊笑吟吟地抬頭看著逐漸靠近的三位巫師,「我一直很想實驗一個東西。」

  「少廢話!」阿爾伯特怒道,「偷渡分子!黑巫師!」

  眼看夥伴的杖尖即將發動,卡特急忙攔下:「我們應該把他帶回去!現在!」

  在三人看不見的角落,一根被繳械的魔杖悄然消失,又重新在主人的手中出現。

  「芬恩。」卡特點頭示意,按住阿爾伯特焦躁的手腕,「揭開他的兜帽。」

  芬恩總覺得心下沒底,一切進行的太順利了。他緊握魔杖的一頭,用杖尖去碰男巫的兜帽。

  「這並不禮貌。」楊的笑容消失了。

  在木棍子即將碰到男巫的前一瞬,沒來由的一股大風迎著三人的面堂吹來。三人被迫後退半步站穩。

  巫師們的眼皮好似被貼了一層膠布般掙脫不開。

  阿爾伯特最先睜開一條細縫,遙遙地看見前方有亮光了,以及一個高大的人影。

  男巫絲毫不受風的影響,靜靜地站立,手上把著一個巴掌大的玩意,光亮就是從這東西上發出的。

  他率先沖了上去。

  「別!」卡特緊隨其後。

  男巫的掌上一空,伴著光點的東西隨風而去。

  卡特下意識對著那東西施了攻擊咒語。

  時間沙漏碎開,無數沙礫四散而去。

  ……

  芬恩向梅林發誓,他的頭髮一定豎了起來。

  所有一切都暫停了,風停了。阿爾伯特和卡特卻仍然保持被風吹拂的樣子,衣物緊貼皮膚,髮絲胡亂後揚。

  在二人中心,有一枚靜止懸浮的破碎沙漏,金黃色的沙礫以人為中心擴散四周上下成半球體,將那塊區域籠罩著。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語。

  這絕不是什麼定身咒。

  恐懼浸滿芬恩的瞳孔,他的鼻尖離那片致命的金黃只差一厘,他無法呼吸,金黃色的海洋仿佛將空氣都凍結了。

  他無法控制地顫抖,大腦的警報命令他離開這兒,可雙腿無法動彈,好在手掌摩挲間觸及石牆,求生意志使他的掌心用力,借著牆壁掙脫了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嘴裡發出「啊——啊——」的顫語。

  膝蓋軟倒在地,向下的視線里出現一雙黑色布制短靴。

  「不……不……」芬恩找尋著自己的魔杖,混亂的雙眼鎖定了夥伴的身影。

  下一刻,他發現它正安靜地懸在那片金黃色的海洋之中。

  「不……」他絕望地說,腸胃攪作一團。

  短靴的主人半蹲下身,白色如骨頭的魔杖隨意地耷拉在白色的指節間。

  「求你……」他下意識求饒,顫著聲音,「求你……」

  整條街巷和黑暗本身一樣寂靜,除去男人的急促喘息聲,仿佛從來都如此寂靜。

  「我不喜歡別人用杖尖指著我。」楊用平淡至極的聲線說,「你也好奇我的臉長什麼樣子嗎?」

  「不……不……」芬恩的嘴巴不間斷地吐出重複的詞語,搖頭的動作很緩慢。

  「喜歡我的——」楊站起身,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時間把戲嗎?」

  「我的實驗很成功。」楊輕鬆的說,「我總是會成功。」

  「你好像嚇壞了,小伙子。」楊親切地說,「別擔心,他們還活著,只不過他們的時間被暫停了。」

  「嘶,這麼說來。」楊自言自語道,「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你叫什麼名字?」楊問。

  「……芬……芬恩……」

  「為什麼找上我?」

  冷漠的聲波自上而下如某種沉重的東西一下一下砸到芬恩的腦袋裡,他感到頭腦開始眩暈了。

  「幾個月前,魔藥管控所的巫師查到一處地下拍賣會,查處一系列違禁藥品,似乎還有一瓶珍貴的福靈劑。他們抓到了一個男巫,供出了魔藥來源是一名自稱『楊』的東方巫師。

  戰利品已經繳獲,查案卻沒幾個人想繼續。這個任務被推到我們外籍管理部,於是我們暗訪了暗角巷的幾家店鋪,打聽到這位楊的工作地點以及常去的酒館,我們和酒館老闆打了聲招呼,果然蹲到了人……然後……」

  「行了。」楊嘆氣道,這三人挺稱職的,就是運氣不太好。

  「酒館的老闆是誰你們知道嗎?」

  「弗勞達·夏普,他經營著英國至少三分之一的酒館生意。」芬恩的眼神呆滯,話語流暢。

  「除了這個身份?」

  「不清楚。我們只知道魔法部要抓捕通緝犯,許多消息他都有提供渠道。」

  楊結束了問話,魔杖輕抖,金黃色的海洋逐漸朝中心聚攏,沙礫被一一收束回沙漏中,最後再回到他的手中。

  兩聲悶響,阿爾伯特與卡特倒地。

  第三聲悶響,芬恩倒地。

  ……

  過了兩分鐘,又或許是過了兩個小時。

  芬恩睜開模糊的雙眼,仍然是夜晚。

  他爬動兩步的距離抓住了自己的魔杖。隨後撐著牆壁站起,一步一步朝隊友挪去。

  他想蹲下身,卻因腿腳癱軟再次倒地,手指探向隊友的頸部脈搏。

  他們還活著。

  芬恩強撐著最後的意識對著夜空舉起,劃出大寫的「M」。

  一簇如煙花般的光點升天。

  一分鐘後,第一位到達的巫師——阿拉斯托·穆迪發現了倒在巷子裡的三位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