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然在下。天色昏暗,在霍格沃茨的周圍,飄著難以察覺的黑點,他們借著風和雲將自己掩藏,從縫隙中窺視這座堪比滿漢全席的城堡。
迪斯朝這副景色瞥去。即使遠在天邊的距離,他也能明顯感到有一隻攝魂怪朝這邊凝視了他一眼,隨後像看到了某種奇怪的玩意,不感興趣且略帶嫌棄地飛開了。
迪斯正在爬醫務室的樓梯,聽說哈利又暈了,又是魁地奇球場出的事。
如果不是在魔法世界,他會寫封信控訴校長應該把校醫室設在一樓——一個沒有旋轉樓梯的地方。
就在踏上最後一級階梯時,突然從走廊那頭飄來一撇紅色,迪斯對這紅色熟悉得很。
是金妮,步履匆匆,神情低落,手裡還攥著類似禮盒的粉紅色的玩意。迪斯叫住了她,詢問情況。
金妮欲言又止地看著他,隨後緊了緊手裡的禮盒,搖搖頭,嘆氣,錯開人,邁著腿噠噠地下樓離去。
不會吧?迪斯想,如果是哈利死了應該不是這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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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校醫室門口停下腳步,德拉科和哈利背對著門口坐在病床邊。
「……這太丟臉了……」哈利用迷迷糊糊的聲音說,手背不停地在眼眶周圍來回擦拭。
「這是坦誠哈利,我想我們都有這種時候……」德拉科似乎在絞盡腦汁地安慰他,「你現在擁有很多朋友……嗯……」
他決定換個話題。
「以及掃帚!我陪你再去挑一把,我聽說出了新的飛天掃帚,速度比我們曾經的都快……」德拉科正在拍打哈利的後背。
「你是說火弩箭?太貴了德拉科……我還沒有為我的金庫做個瘦身的打算。」哈利停止用手抹臉的動作了,「我沒心情再去買一把掃帚,我暫時也不需要了,你也不要偷偷地給我預訂一把,我會生氣的。」
「……我知道了。」德拉科說。
迪斯欣慰地看著朋友間友好的一幕,默然離去。
轉到樓下時,金妮一個人站在走廊邊,神色漠然地看著陰雨落下。隨後她看了過來,眼神里有幾點迪斯看不懂的希冀。
「你也看見了是嗎?」金妮輕聲問,「他們經常這樣嗎?」
「哈利和德拉科?是的,他們的相處一貫很和諧。」
「和諧?」金妮眯了眯眼,不贊成地小幅度嘟起嘴巴,「那不叫和諧。」
「好朋友之間……不應該這麼形容嗎?」
「啊對——你也是個男孩。」金妮忽然遺憾地說。
「……」迪斯安靜了一秒,顯然面前的女孩有些心事,並短暫選擇了和自己訴說。
「你也可以不用把我當個男孩。」迪斯直截了當地說。
「倒不是男女的問題——算了吧……你和羅恩一樣呆瓜。」金妮搖搖頭失望地走開了。
迪斯感到心臟受到了暴擊,一口氣梗在喉嚨差點沒上去。
「你的智商毋庸置疑,你的情感中樞發育進度比我家狗都低。」——來自前世某位真誠同事的刻薄評價。
他並不認同此評語,但異世界轉生後,這句話仍然刻在他的腦子裡。
以至於再出現相同的嘲諷時,能達到雙倍的攻擊效果。
因為即使活了兩輩子,認識不同的人,說法卻是一樣的。
與剛認識的人們相處時,迪斯還能想到什麼關於戀愛類的概念——來自常年被表白的警惕;
逐漸熟悉後,他就會將關於戀愛的概念全部拋之腦後,看誰和誰或是誰和自己的關係都是平常稀鬆的「友誼」。
「我討厭話說一半的謎語人。」迪斯說,「還有!誰和羅恩一樣了!」
迪斯決心做點需要邏輯和理智的直白課題,比如數理化、比如熬魔藥。他往地窖跑去。
……
是夜。
「對,是我,伊莎卡。」
楊對已經繞著他聞了三圈的獨角獸說。
伊莎卡終於停下了,用怪罪的眼神睥睨人類。
「我抱歉,很久沒來看你了。」楊拿出一根白蘿蔔和一根胡蘿蔔。
獨角獸猶豫一會,選了白蘿蔔,這代表原諒。
楊心情極好地轉到了暗角巷。
一落地,異常多得都快溢出來了。比如經過巷口時,有不止一雙眼睛追著,比如到達慣常的工作地點,頭頂竟然有一隻叼著信件的貓頭鷹。
蹲守許久的貓頭鷹終於見到來人,將信件拋至人的手中後飛走。
在腦補了一通威脅警告後,這封信竟然是……
馬爾福家的訂購信……
詢問是否能直接將以下藥劑送到馬爾福莊園(附地址)——如果收件人還活著並且仍然在售賣魔藥的話,並約定以此信件為據,可由對方定下金額和收錢地址。
信紙仍然是那副精緻的做派,將其湊近鼻孔,一股香味沖的人想打噴嚏。
「網購?行吧……」楊使信紙懸浮著,不用手指碰到,施了咒語屏蔽香味後才裝進了口袋裡。
「咕咕——」那隻貓頭鷹回來了,站在牆頭睜著大眼睛瞧人。
「你要我現在寫回信?」楊說。
「咕。」
「行……」楊召出紙筆,隨意地在信紙上划動幾句潦草的字詞,大概就是同意了,並約定地點——
寫上暗角巷幾個詞時,楊忽然將所有字詞划去,隨手將信紙燒毀。
直接上門交易,最大程度省去中間環節才能保證一切順利。
「用不著你了。」楊抬頭對貓頭鷹說。
貓頭鷹明了,扇動翅膀飛走。
楊清點了馬爾福家訂購的魔藥,收好工作檯。
「先生,還沒開始呢,這就收攤了?」
正當楊抬腳正要離開時,熟悉的官腔來了。
又是那三個倒霉蛋。
「看來你們恢復的不錯啊。」楊一左一右瞥向前後巷口守著的人。
離他最近的是那個頭兒——在右邊巷口,左邊巷道來的是另外兩位官員。
「果然是你!」脾氣暴躁的官員指著楊說。
「是我。魔法部還派你們來?」楊用魔杖尖指了指腦袋,危險的做派使他看起來更邪惡了,「看來你們的腦子並沒恢復,魔法部的福利這麼差勁嗎?不得給你們安排個十全的體檢好好查查腦袋嗎?」
「先生,請配合調查。」隊長卡特冷聲說,魔杖對著楊發出一點亮光,「這附近已經被我們提早部署了一系列反咒,不要反抗,我們只是需要一些問詢。」
「反咒?那我們就換個方式吧。」
楊微微一笑,快速側身躲開卡特杖尖朝向,精準抓住男人手臂向前一扯。
卡特沒有料到這傢伙還會拳腳功夫,他立刻調轉魔杖。
「卡特!」
慌亂之間,其餘兩位隊員對準楊的後背施咒,卡特的魔法徑直掠過楊的耳邊,直直碰上自己人的咒語。
在一陣灰塵伴著音爆後,靠近戰鬥區域街巷的路燈在同一時間熄滅。
今夜多雲,沒有月光,黑暗降臨。
「芬恩!背靠我!」阿爾伯特急躁地亮起魔杖。
前方巷口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芬恩立刻靠過去,舉著魔杖一會朝右一會朝左,喉嚨里不斷壓下忐忑。
我只是個新人啊……我才上了一個月班,怎麼就能碰見這麼棘手的事!
梅林的……外籍管理部十年難遇一次戰鬥場面讓他碰上了!
早就說這傢伙應該交給高階傲羅!而不是為了找回面子瞞而不報!
芬恩努力回憶著在訓練營的一切細節,祈禱這有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