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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來自暗角巷的邀約

  「先生,昨晚熬夜搞研究了嗎?」迪斯問,「你的臉色不太好。」

  清晨的地窖,迪斯照例來當掌勺的,滿目憔悴的斯內普穿著睡衣給他開了門。

  黑眼圈、沒來得及刮的青胡茬,配上油膩扁塌的黑髮,斯內普滿不在乎形象地打了個哈欠。反正迪斯也見過許多回了。

  昨晚分別時臨近午夜,也不至於困成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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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上碰見個神經病。」斯內普散著渾身低氣壓說,「還抓到兩個夜遊的傢伙。」

  他還是頭一次扣斯萊特林這麼多分,然後就氣得睡不著做研究去了。

  「哦——還是你的好朋友。」他繼續陰陽怪氣地說,「開學後的兩周你都不用幹活了。」

  「哈利和德拉科?」迪斯試探地問。

  斯內普給了他一個眼刀自己體會。

  迪斯默契地換了話題:「神經病又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是在說自己,卻還是忍不住笑了。

  「不重要。」斯內普忽然冷下音調。

  他潛意識認為那地方不適合讓迪斯了解太多,免得讓他產生好奇,萬一……

  斯內普的眼珠子突然定在迪斯的方向,立刻下轉到孩童的唇上。

  迪斯的嘴唇形狀也是偏薄的,形狀卻和楊不一樣。

  不太可能。

  斯內普淺淺眨了下眼,將所有情緒裹了回去。

  迪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心下倒是絲毫不慌。

  像被寵壞了的孩子面對即將犯下的錯事毫無畏懼。也是單純的無所畏懼,他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

  在那之後直至開學,斯內普再沒光臨過東方巫師的小攤。

  這算是個好事,迪斯卻很想再以成年人的身份與斯內普相遇。

  於是,斯內普在假期後的第一個周五清晨收到了一隻貓頭鷹的來信。信封看上去平平無奇。

  一翻開,掉落出一枚金加隆。

  不,已經不能算一枚金加隆了。上面的圖案被變換,數字是「Y1993424」,一面是數字「1」,一面是菊花形狀。

  信上如此寫道:

  「親愛的西弗勒斯:

  不知我是否可以如此稱呼你,但我想我們已經互相交換了姓名,便是朋友了。

  我很傷心,自兩周前的相遇後,你再沒來看過我。

  我知道你的名字,僅僅因為你是一位很出名的魔藥大師,且曾有一欄關於魔藥論文的報導出現過你的面貌。

  你發表的論文我都曾拜讀,最精彩的是關於狼毒藥劑的改良篇。

  你曾教會我一些關鍵——關於魔藥,老實說,我此行選擇英國,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此。

  與你相遇,雖屬偶然,難以忘懷。

  誠邀在老地方相見,周六的夜晚應當不再有雨(在英國找個好天氣真不容易),我有些關於魔藥的專業知識想要請教於你。

  如若未赴約,我將再多寫幾封,英國的貓頭鷹郵遞業務價格很實惠。

  另外,這枚金幣被我施了變化咒,數字會隨著我們下次約會的時間變化。

  世上僅此二枚,我們國家將菊比作君子,氣節高潔,我認為很適合你。

  你的楊。」

  筆跡用力輕飄,潦草而隨性,通篇都表現出不容拒絕的氣息,十分無禮地超過社交距離,卻又讓人在冒火的邊緣用適時的諂媚拉回。

  斯內普越看越想翻白眼。

  他再次體會到教書的缺點之一,人盡皆知的工作地點有時會變成災難。霍格沃茨雖然不被標繪,但並不像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畢業後將忘記地點。

  被一個黑巫師纏上不是什麼好事,尤其對方還打著交友的信號,伸出的不是魔杖的光點,而是——

  斯內普不知怎麼地,想到了巫師鞋底的一抹鮮紅。

  「什麼毛病!」斯內普將信件大力摔在辦公桌上。

  他的指尖仍然摩挲著金幣的鋸齒。在下一刻,紙張又被收回進信封,統統被丟到床頭櫃的最底層。

  做完這些,他的餘光不知不覺掃到衣櫃,衣櫃裡沒什麼可挑的衣服款式,飾品如胸針也是關於斯萊特林的綠色,清一色的薄底皮鞋。

  他還是挑了上次的裝扮,襯衫配深色馬甲,長褲和皮鞋,外加一件斗篷。飾品還是算了。

  他將這些放到最邊上,和其他衣服隔開,算是個提醒。

  門被熟悉的頻率敲響了。

  「先生,早餐好啦,咖啡照常?」

  門內淡淡飄來個「嗯」。

  迪斯沒聽出來生氣的語調,看來明晚的事沒問題了。

  周六晚,近午夜。

  楊的雙手環抱於胸,靠在石牆,食指不停地來回敲動,時不時把腦袋轉到巷口。

  月亮走到正中了。

  巷口傳來皮鞋的輕叩聲,楊的嘴角立刻噙起微笑。

  「西弗勒斯,你來了。」楊說著,還單手支起如變戲法一般,指尖翻飛現出那枚金幣晃了晃。

  斯內普在兩臂之外的距離站定,冷著一張臉,「我說過,不和看不清臉的黑巫師做朋友。」

  言下之意是,別這麼叫我。

  「既然都說我是黑巫師了,我當然要保存點神秘感。」楊做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非法入境的風險可不低。我可不想某一天我的大頭照印在報紙上滿天飛。」

  「我現在就可以通知魔法部,說這兒有個危險分子。」斯內普說,「魔藥協會那幫人也很樂意認識你。」

  「呵呵……」楊低聲笑出了聲,「西弗勒斯,你真可愛。」

  斯內普的嘴角很明顯地抽搐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用如此輕蔑的——形容詞——形容過他!

  在電光火石之間,小巷裡爆發出瞬間的光點,魔咒相碰的餘波震在兩邊石牆,撲簌撲簌往下掉灰,震得兩人的斗篷翻飛一瞬。

  「砰!」

  楊一手拍在桌上,穩住攤位。

  「咔嚓咔嚓……」

  接著不斷有碎裂的細小聲音在手掌下響起。

  小瓶終於撐不住地一個接一個破碎,藥劑混成一灘。

  恢復如初也無法使藥劑再次變得純粹。魔藥最忌諱摻上雜質。

  「哦……」楊嘆氣的音調拐了個彎,顯得委屈又無奈,「西弗勒斯,我想我們得談談賠償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