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德拉科在樓梯下方的轉角停留了一會，聽著上方的聲音由大變小，最後什麼也聽不著了。
「孩子，這個點你該回去睡覺了。」一個戴著高尖頂巫師帽的畫像對他說。
「是啊……我該回地窖……」好似在回應畫像的話，德拉科踩著樓梯一級一級地往深處走。
「權杖。」德拉科煩躁地念出口令，石門打開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冷清得多，一個人也沒有。
他回到宿舍裡邊，克拉布和高爾正在收拾東西，迪斯的床位還空著，從宴會開始就沒看見他。
快到宵禁的時間，迪斯才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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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哪去了？」德拉科問，在迪斯靠近後又捂著鼻子走開兩步，「哦——老天吶，你身上全是某種——奇異的藥味。」
看德拉科的表情就知道了，那一定不好聞。
迪斯給了他一個白眼，慢吞吞地拿著毛巾去了與洗室。等他結束，發現德拉科正在沙發上看著壁爐發呆，跳躍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至少算不上蒼白了。
「這才開學第一天……不，都算不上開學，你也太好學了吧，魔藥大師？」德拉科說。
「見到人了？」迪斯拿著一本嶄新的書，來到他身邊坐下。
「嗯……」德拉科無精打采的。
「溝通不太愉快？」
「我爸爸說不讓我和他們走那麼近……」
「但你不還是去了嗎。」
「我是去看他們的笑話的！」
「好好。不過對這事兒，斯內普教授之前也很不樂意。」迪斯慢悠悠地說。
「那現在呢？」德拉科問。
「他——」迪斯拖長了音調，眼眸中反射出跳躍的火光，壁爐火焰撩撩，熱氣熏人得很。
「他怎麼了？」德拉科撐著手靠近了些。
「他說我交朋友的品味堪憂。」迪斯一臉無辜地看向德拉科，「哦——他沒說你。當然，他又管不著我就是了。」
德拉科泄氣般地躺回靠背，跟沒骨頭似的，「他又不是你父親。」
「……我目前沒有認個爹的打算，以後也沒有。」迪斯翻開書的第一頁，一目十行地掃過。
他們之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迪斯嘩嘩翻書的吵鬧。德拉科仍然盯著火焰，一眨不眨地，不知在想什麼。
一分鐘後，翻書的聲音變慢了。
「所以，效果如何？」迪斯忽然出聲問。
「什麼？」德拉科快速眨巴了兩下灰眼睛，恍若初醒。
「很少見你這麼專心思考課業以外的東西。」迪斯把書合上，「我是問，我告訴你的辦法好用嗎？關於權力？」
「那個……」德拉科癟了癟嘴。
「這副表情意味著不順利。」迪斯輕皺眉頭，「出什麼事了？」
「就像剛剛說的，斯內普教授又不是你父親——」
德拉科認為迪斯並不能真正理解他的處境，但有些話說出來就太傷人了，畢竟迪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迪斯樂笑了。
「你仍然懼怕你的父親麼？」他笑眯眯地問。
金髮男孩斜著眼睛給了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但由於臉蛋還墜著點嬰兒肥，這番作為絲毫沒有殺傷力。
於是迪斯的笑容更加擴大了。
「天生是什麼關係，的確會影響後天的權力轉移。但你們的父子關係很明顯只會助長你的進度。」他說。
「你是第一個孩子，父母器重，我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害怕的——啊——除非——」他故意拉高聲調停頓了一下。
「除非什麼？」德拉科逐漸將臉正對迪斯。
「除非你是一頭從小被鎖鏈拴住的小火龍，小時候力氣不足掙脫不了鎖鏈，即使長大後力氣十足，也不會再去嘗試掙脫了。」
迪斯繼續說，「儘管例子不太恰當，不過人的主觀能動性就在這兒了。你要克服害怕的瞬間，你要持續鬥爭。」
「反正將來都會是我的。」德拉科指馬爾福家族的一切。
「是的。」迪斯從容地回答說，「但從現在就開始接觸，你爸爸並不反對不是麼？」
「是……他的確不反對。」
德拉科只是覺得事情朝某種不可控的趨向發展過去了，就好像，他被迫乘上了一輛時間過早出發的列車。
但貌似，這感覺還不錯。
「說到學習……我們的集會還繼續嗎？」他換了個話題。
「你們想去就去唄，問我幹什麼？」
「你真的打算不訓練了？」
「掌握基本的防護咒完全夠用了，你還想學什麼找弗利維教授去，我沒空。」迪斯抬頭看著他說，「這事兒你和他們也說一聲吧。」
「可是——」德拉科皺著小臉不贊同地說，「納威·隆巴頓連基本的鐵甲咒都沒完全學會，你得繼續教他不是嗎？哪有教到一半的道理？」
「他禁錮咒學得倒是又快又好，赫敏會幫他的。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納威了？」
「我才不會關心他！」
「哦。」迪斯嘆了口氣，滄桑的眼裡滿是疲憊，「我真沒空再帶你們練習魔咒了。」
「你又要做什麼？」
「這得問斯內普教授。他前兩天給我布置了任務：得交一篇魔藥論文給他。不是一般作業形式的論文——你懂的，還必須要有創新點。」迪斯攤開手無奈地回道，「我恐怕得時時刻刻和我的坩堝緊密相連。」
「論文？」德拉科驚道，「你惹到他了嗎？」
「惹到他……」迪斯用拇指搓了搓下巴，眼珠子瞥向上方陷入回憶。
「次數多到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比如說今晚吧，因為我幫著哈利和羅恩說了兩句，他就生氣地跑走了。」他說。
德拉科大腦宕機了。他試圖理解迪斯的每一個詞語，怎麼連起來的一句話就聽不懂了呢？
「雖然我相信即使我不多嘴，校長也不會開除他倆的。」
迪斯自顧自地繼續說，「不過我就是看不慣斯內普教授總是針對哈利。當然——我們都知道他就是在針對哈利，哪怕抓住一點小事兒也要放大到宇宙爆炸的級別。也不知道哈利他老爹當年到底幹了什麼。」
德拉科的嘴巴幾乎能塞下一整顆雞蛋。
「你還好嗎？」迪斯關心地問。
「你居然還活著……活生生的……」
「謝謝你的祝福。」迪斯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假笑。
「等等——那是斯內普教授給你買的睡衣？」德拉科感到不可思議，後仰的動作使他才注意到對方的穿著，「暑假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去年你們還相安無事呢。」
「我在熬魔藥……一直在熬……這些——」迪斯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大概算是一種憐憫和獎勵吧。」
迪斯的臉色看不出因疲勞而導致的憔悴，只有那雙灰色眼睛，德拉科從中感受到濃濃的倦怠。
他默默撇開臉，原來這就是當魔藥助教的代價嗎……
「還不去睡覺？」迪斯問。
「睡不著……」德拉科陷在沙發里，百無聊賴地說。
「那麼就——看書吧。」迪斯把手裡的書塞給了他。
德拉科翻到封面：《霍比特人》。
「從圖書館借來的？」德拉科從未看見過這種封面樣式的。
「教授給我的。冒險故事，反正都是些講述愛、勇氣與正義巴拉巴拉之類的……別打擾我做研究。」迪斯朝後揮手，回了宿舍。
在上一世讀高中時，老師放過由這部小說改編的電影。
這個世界既然也有，迪斯由此預測，他現在的情況要麼是穿越到平行世界，要麼是穿越到同一世界的不同時間點，要麼是穿書，二維升三維，自動補充融合設定。
「你不是才看了幾頁麼？」德拉科把手裡的書來回翻轉了兩遍。
沒人回答他。
德拉科最終還是翻開了。
一扇通往另一個魔法世界的大門向他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