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雨滴啪嗒啪嗒落在老舊的窗上,迪斯趴在靠窗的小桌上看灰濛濛的外面,看雨水一綹一綹滑下。
他的眼前浮現出骷髏和蛇的標記——斯內普和伏地魔有什麼關係呢?那標記上的氣息太微弱了,不排除斯內普用魔法掩蓋過的可能。
斯內普是反派嗎?是伏地魔陣營的人嗎?那為什麼要保護魔法石阻止伏地魔呢?
也許曾經是,迪斯想,就像他說的那樣,紋身再怎麼清洗也會留下痕跡。
但背負痛苦的靈魂不會是個十足惡人,惡人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惡人總是自滿的,惡人不會把自己放在無用的痛苦中煎熬,惡人的痛苦總是稍縱即逝。
迪斯將視線落在房間裡,雨的味道滲過房子外邊的魔法,使得微生物們獲得甘霖,潮濕、潮濕。
他又在發呆了,腳丫子因為高凳的原因堪堪點地,半晃悠著。
斯內普給他安排的房間不算小,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勉強還能打開的床頭櫃、一張靠窗的桌子和椅子,其他都空蕩蕩的。
迪斯的手指摸上木桌斑駁的邊緣,鼻尖似乎聞到了一絲酒的味道,根據這些破敗老舊的痕跡判斷,這間屋子一定撐了許多年了,一定有許多的酒曾被倒在這張桌上,日積月累,浸木三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不是斯內普的房間——曾經不是。
迪斯看著那張雙人床,雙人床上已經鋪好了床被,床被的尺寸是成人的、雙人的,衣櫃裡還有一隻用不上的枕頭。
合理推測,這是斯內普的父母或其他親屬的房子。
家境拮据——那麼房間最初的主人們一定是死去了,窮人如果有一間過得去的住所,撕弄一生也不捨得丟棄。
沒有照片或其他殘留的衣物,冷清的主臥留給客人,這說明曾經住在這裡的人是不值得懷念的。
再結合客廳殘破的家具和斯內普的冷漠性格,他的童年不會是抱著小熊玩偶伴著母親搖籃曲溫馨入睡的模樣。
餓了,他的肚子又在叫了。
想太多,迪斯煩躁地把整張臉都埋在手臂里,也許下個學期末,他就離開霍格沃茨、離開英國了。
在此之前,他的唯一目標就是攢夠金加隆,數量足夠在麻瓜和巫師界中自由穿梭。
在那之後的打算,除了研究血液詛咒,就剩下無厘頭的自由。
但這兩個月不能用魔法,就意味著不能熬製魔藥,販賣魔藥的計劃又要往後推遲……
突然,臥室的門被敲響。
迪斯在第二輪敲聲響起時才抬起頭來,除了斯內普還有誰,按理說,他不是應該至少一晚上也不理犯錯的小孩嗎?
門把手一扭,一疊嶄新的衣物就被推到迪斯的面前,還有撲面而來的清新肥皂味。
斯內普換了身灰色長袍睡衣,看見一片漆黑的臥室皺了眉。
「為什麼不開燈?」他把衣物塞給辛克萊爾,隨後摸了下開關,整個屋子一下子亮堂了。
窗外的雨忽急忽緩。
斯內普見辛克萊爾愣神的模樣忽然覺得好笑,「至少換上睡衣,當然——如果你沒有這個習慣的話——」
迪斯低頭看了看厚度可不止一套衣物,手感絲滑柔軟,隨後抬頭看他,「你的手還疼嗎?」
斯內普的手臂又全部被長袖遮住了。
斯內普的黑眼睛對上那雙灰色的純真大眼,下一秒錯開。
斯內普連鄧布利多的眼睛都不會逃避,但越來越無法面對辛克萊爾的雙眼。
辛克萊爾望著他的時候,總是清澈的、無辜的、平靜如水的。斯內普曾試圖找出害怕、或開心、或其他情緒波動的破綻,可大多數時候,都以失敗告終。
如今,鄧布利多的那番話語總在斯內普心裡徘徊——「至少別讓他倒向敵人的那一方」。
辛克萊爾殺死一隻巨怪是為了拯救朋友,他和波特交好是個好事,也許在以後他能在斯內普看不見的地方保護哈利·波特……
也許……
方才,斯內普出神地望著沒有火氣的壁爐,指尖碰上左手臂的黑魔印記,那裡纏著一圈繃帶。他沒有用魔咒治療,也沒有用魔藥。
也許——斯內普的心中升起一絲隱秘的期待,也許和他的貓頭鷹一樣——希望。
「先生?」迪斯試探著用指尖碰上他的左臂,那兒的布料粗糙得多。
斯內普立刻將雙手都背到身後去。
「樓下有熱水,洗個澡再睡吧。」他匆匆留下這麼一句,逃似的回了臥室。
迪斯看著那頭的門被關上了。他嘆了口氣,將手裡的衣服一一攤開,四套睡衣——兩套短款兩套長款,兩套白襯衫配長褲的休閒裝。
所有衣物的材質一看便知價格昂貴。
他有些無措地扭捏著嶄新的衣角。
斯內普的種種行為太不符合他的性格,要麼是單純覺得男孩可憐,要麼是想從迪斯身上得到什麼。
迪斯從不拒絕用最壞的思維考量一個人的心理。
指尖隨著他的眼睛掃過每一件衣服,什麼也沒有。接著,他繼續用那雙眼睛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除了那些防禦魔法,什麼也沒有。
麻煩、麻煩,接受別人的好意總是個麻煩,這會讓他覺得有帳要還。
窗外不再響起雨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