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辛克萊爾不喜歡長途旅行,坐在列車上的他簡直無聊到爆。那張報紙被翻來覆去看了五遍,也才過去三十分鐘。
斯內普又睡著了——迪斯從他的綿長呼吸上判斷,男人的眼下永遠掛著似有若無的烏青。
這人晚上不睡白天補覺。
期末考完迪斯去找斯內普時,地窖也沒什麼需要幫忙的,他只是在批成堆的考卷,並叫迪斯不要來打擾,放假那天收拾好東西再去找他。
迪斯無聊地用指尖的魔法將報紙折成紙鶴,又拆開,折成尖銳的花朵,又拆開、撫平……
最終那張報紙變成了斯內普的模樣,直線且堅硬的線條惟妙惟肖地勾勒出此刻他闔眼養神的畫面。
午間的幾束陽光透過閉合的車簾跳在桌面,反射的暖光打在男人眼角的淺細皺紋上,柔軟又安寧。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迪斯撐起下巴盯著他看。
偏偏這時,門被敲響了。
「午飯時間到啦,有什麼需要的?」推著小推車的售貨員和藹地笑著說。
斯內普立刻睜眼了。
「要吃什麼嗎?教授?」迪斯放下手中展開的毫無痕跡的報紙,輕聲問他。
「不吃。」斯內普又把眼睛閉上。幾秒後,他又睜開了,看見迪斯正接過兩個三明治和兩個烤雞腿。
「謝謝,再給我一杯南瓜汁吧——請稍等。」迪斯正要從裡衣兜里拿錢,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他眼前掠過,遞過去四個金加隆。
「謝謝。」售貨員笑著左手把找零放在斯內普的手心,右手把南瓜汁落在桌上。
斯內普非常自覺地將一份三明治和一隻雞腿劃到他那邊的地盤,並已經拆開包裝。
「謝謝教授……」迪斯看著斯內普說,心想他不是不吃嗎,為什麼要分我的午飯?
是的,迪斯按照他的飯量點的餐食,多於兩倍普通兒童的份量。不然他的身高也長不了那麼快。
斯內普想也沒想就以為這是二人份的了,勉為其難地回應一下辛克萊爾沉默的「關心」。
「至少不會讓你餓肚子——我說過的。」斯內普咬了一口三明治說。
迪斯沉默地把視線收了回來,沉默地開飯。
算了——他付的錢。
迪斯風捲殘雲般把三明治和雞腿搞定。
在斯內普吃到三明治的一半時抬頭,對面男孩的南瓜汁已經見底了。
午飯剛一解決,迪斯便靠在窗邊閉眼睡覺。
暑假第一天的第一頓午飯,他沒吃飽。
這孩子吃飯的速度總是很快,無論是在霍格沃茨還是外面,斯內普的眼神暗了下來,教堂的孤兒能吃飽嗎?根據初識的情況來看,是不能。
上帝連一座教堂的子民也庇佑不了,他想。
……
討厭長途旅行——迪斯躺在去往科克沃斯的騎士公共汽車上想,外面的景色已經變得模糊,代表夜晚的路燈接連綻放,高速移動讓他的腦袋攪成漿糊。
斯內普也同樣疲憊,重走來時路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即使乘坐魔法汽車大大縮短了旅程的時間。
一個三明治被推到迪斯面前,這是在霍格沃茨列車上買的晚餐。
「沒胃口。」迪斯搖了搖頭,趴在桌上把自己的臉埋在臂彎里,「到了再叫我吧,先生。」
斯內普沒說什麼,看向窗外疾馳而過的麻瓜街道,彩燈閃爍熱鬧非常,二十年前某個城市夜晚的光芒還沒有這麼亮,亮到抬頭已經看不清星空。
「科克沃斯的蜘蛛尾巷——哪位乘客——」一小時後,略顯沙啞的老年人聲音終於播報了目的地。
「哦——又兩位到達,我真的要退休了,換個年輕人——我這把老骨頭……」迪斯下車前聽著這位售票員這麼念叨著。
「呼……」迪斯下車後深深吐出一大口氣,「我們到了嗎?」
「還沒有。」斯內普如是說,「這就累了?」
「你看起來也不能說不累。」迪斯提起自己的皮箱跟上,「也許下次可以試試直接用飛路粉呢?霍普飛過來不會迷路的。」
那隻貓頭鷹在籠子裡撲騰兩下,似乎在同意迪斯的話。
斯內普不置可否。
道路逐漸變窄了,迪斯遙遙地就望見了矗立的高大煙囪。
凌亂的雜草在腳邊堆積,有隻小動物在街角警惕地看著逐漸靠近的他們,等近些,迪斯才看清是只狐狸,它在一眨眼的瞬間流煙跑了。
一排排的整齊房屋被匆匆拋在後邊,腳下的平直逐漸被凹凸不齊的鵝卵石替代,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化工業污染的味道。
終於,瘦高的男人在一棟破敗荒蕪的二層小屋前停下。
迪斯一眼就看出這間房子被施了至少三種魔法——屏蔽、保護、隱藏。
有些擔心朋友們的信件是否能準確送達。
斯內普把貓頭鷹籠子放下,舉起魔杖對準窄門,門框吱呀一聲地打開了。他又一揮手,屋子裡有了亮光。
迪斯把行李都提了進去,才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抬頭是簡約款的蠟燭吊燈,左邊是壁爐和有些破布的沙發,右邊是一扇圓桌和堆在角落的木椅,往前是通往二層的木樓梯,單看一眼就知道踩上去也會和門框一樣發出不堪忍受的聲響。
整個房屋兩側的架子都是書,各種各樣的魔法書。這下假期不會無聊了——他慶幸地想。
「好多的書——」迪斯笑著對正在揮舞魔杖清掃房間的主人說,「先生,我可以看看這些書嗎?」
「這裡的可以。」斯內普用魔杖接連指向幾個房間,「廚房——你不需要使用;廁所;浴室——髒衣服可以放這兒;地下室——酒精與現在的你無緣。
二樓左邊是我的臥室,以及對面的書房,沒有我的允許都不能進;二樓右邊是你的臥室,明白?」
「明白。」迪斯乖巧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