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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最終的歸宿

  或許每個人的最終歸宿都是這樣,從一個可以被思念的活人,變成一個只能被懷念的土堆。

  一年又一年。

  西弗勒斯站在隊伍的前排看著那個主教朝著那個墳坑撒著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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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坑是希比斯他們幾個半夜提前挖出來的,旁邊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墳墓,上面的照片是希比斯的母親。

  主教主持完了儀式,幾個人抬著棺木把棺材放到了坑裡,然後主教接過鏟子,朝著墳墓里撒著泥土。

  緊接著是幾個其他的神父。

  希比斯站在最後面,鏟子落到他手裡的時候,已經沾滿了土。

  希比斯沉默的,一鏟一鏟把土蓋了回去。

  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小土丘。

  這就是人最終的歸宿嗎?

  西弗勒斯站在前面,看著那個小土丘。

  旁邊又有不認識的信眾低聲開口,「願天國大門敞開,……願他的靈魂安息。」

  最後,希比斯扛來了一個木質的十字架墓碑插入了墳前。

  按照這邊的習俗,下葬第二年後才會立碑,因為土被挖開鬆動,插入墓碑會不穩。

  在此之前先用木質的來代替。

  這個木質的就是和其他人在森林裡砍伐的一棵大橡樹打的。

  上面雕刻著安德烈神父的名字,出生年月。

  希比斯還在上面做了紅玫瑰和紫鳶尾的浮雕。

  主教又說了幾句話,但是西弗勒斯根本沒聽進去,他只看著站在墓碑旁的希比斯。

  希比斯半跪在墓碑前,用手擦拭著墓碑。

  人群漸漸地散去了,最後只剩下了西弗勒斯和希比斯站在墓地里。

  西弗勒斯走到了希比斯身後,希比斯還在專心致志的擦拭著墓碑。

  不過安德烈神父的墓碑已經擦拭完了,希比斯現在在擦拭他母親的墓碑。

  西弗勒斯蹲下身,掏出手帕也擦了起來,一邊擦,一邊看著墓碑的信息。

  娜傑日達・伊戈列夫娜・貝奧武夫。

  1934.10.1——1969.4.22。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那個卒年上注視了很久,久到天空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都不知道。

  十二月末的莫斯科下雨還是很難得也是很難熬的,雨雪霏霏,濕冷刺骨。

  西弗勒斯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在手裡捏了一下,他很快變成了一把漆黑的傘。

  他站在希比斯身後撐起了傘,冬日的淒雨裹挾著冷霪砸了下來。

  好在兩人穿的都很好,出門的時候希比斯還給西弗勒斯塞了手套。

  希比斯終於擦完了,他蹲在兩人的墓前,抬頭看著兩人貼在墓碑上的照片。

  最後還是站了起來,轉身抱住了西弗勒斯。

  「……我只剩下你了。」希比斯低聲的說著,把頭埋在西弗勒斯的懷裡蹭了蹭。

  「……我也是。」西弗勒斯的嘴唇顫了顫,聲音模模糊糊的飄了進來,落入了希比斯耳中。

  希比斯的手抱的更緊了,兩人的胸膛靜靜地貼著,心跳聲清晰地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不過也不重要了,兩顆心臟,是長在一起的。

  「希比斯,明年我們還可以回來,給安德烈神父立碑。」西弗勒斯輕輕地拍掉了希比斯外套上的雨滴,「你要給他刻碑,對嗎?」

  「我已經選好石料了……也和大家說過了,我是最合適的。」希比斯輕輕頷首,「我們三天後走……好嗎?我想參加一下……追思彌撒。」希比斯仰著頭看著西弗勒斯問道。

  「當然了。」西弗勒斯點了點頭,兩人朝著墓園外走去,發現大路上還停著一輛車。

  西弗勒斯並不認識,只能看到車前立著一個躍起的豹子。

  車窗落下,露出了哈靈頓的臉,「上車吧,我帶你們回去,教堂離這裡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希比斯給西弗勒斯拉開了車門,兩人坐到了後排,「換車了?」希比斯看了看,「捷豹XJ6啊。」

  「給神父買的,託運過來的,結果……」哈靈頓沒說下去,只是扯開了一抹笑,把副駕駛上的一隻狐狸玩偶調整了一下,系好了安全帶。

  「話說你的那些兄弟姐妹怎麼也不等你?」哈靈頓岔開了話題,調了調內後視鏡,照出了兩人的臉色。

  西弗勒斯的臉色明顯不好看了起來。

  「沒什麼,和他們沒那麼熟而已。」希比斯擺弄著手上的十字架,哈靈頓難以置信的看向了內後視鏡里希比斯的眼睛。

  「你在開玩笑?他們現在的一切基本上都是你的錢吧?」

  「那是我給神父的,他交給誰那是他的事情。」希比斯摩挲著十字架,「你什麼時候回去。」

  「我今天就得走,明天還有事情。」哈靈頓低頭叼了一根煙,手往後伸了一下,敲了敲,示意他們自己拿。

  希比斯和西弗勒斯各自拿了一根,「我以為你已經戒菸了。」希比斯低頭點燃,又給西弗勒斯點燃煙。

  西弗勒斯夾著煙靠在窗口,偏過頭看著窗外,幽幽的吐了一口煙。

  「哪有那麼容易。」哈靈頓叼著煙,話有些含糊,「你們什麼時候回英國?」

  「三天後。」希比斯回答的很乾脆,「教師就這點好,有假期。」

  「話說你們學校還招人嗎?封閉寄宿學校應該挺多心理問題兒童的吧?」哈靈頓開玩笑問道。

  「就我那個吝嗇鬼上司,他可捨不得再來一筆費用雇一個心理顧問,安安心心當你的專家吧。」希比斯靠在椅子上打開窗戶吐了一口煙。

  氣氛好像輕鬆了下來,只有西弗勒斯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幾滴雨裹挾雪飄了進來,車在教堂門口停住。

  「我要開車去機場了,到時候記得讓人把車開回來。」哈靈頓把一把鑰匙丟給了希比斯,「回倫敦記得請我吃飯!」

  希比斯穩穩地接住了車鑰匙,點了點頭。

  教堂里已經空無一人,那些孩子還需要去上學,只有門口的兩條狗跑了過來,對著希比斯晃了晃尾巴。

  希比斯走到了屋後,推開了門,直接坐在了床上,扭頭看向了西弗勒斯,「sev,親愛的,你餓不餓?」

  西弗勒斯蹙著眉搖了搖頭,看著希比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站了起來,走到了廚房,過了一會。緩緩地端來了一盤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