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人生里第二次參加葬禮，第一次是皮歐尼，至於他的父母，去世的時候他根本不在身邊，是教會的人處理的。
看著身邊換上了漆黑西服，打上了黑色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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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這件怎麼樣？」
希比斯換好自己的，又把一件漆黑的西服拿了出來遞給了西弗勒斯，「葬禮要穿黑色西服，今天需要守靈，會有很多陌生人來，如果你不想·……」
「衣服給我，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現在告訴我。」西弗勒斯換好衣服，有些不熟練的打著領帶。
「沒有，站在旁邊低著頭就好。」希比斯好像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他給西弗勒斯打好領帶，又把一個十字架掛在了他的手上，仔仔細細的纏繞了兩圈。
隨後又用黑色的髮帶給西弗勒斯紮好頭髮，「謝謝你，親愛的，願意陪在我身邊。」
西弗勒斯理了理衣領，「快走吧。」
兩人推開門，門口已經站了兩個戴著黑色面紗的女人，一個穿著修女服，還有一個穿著黑西裝。
是哈靈頓和奧爾加。
「……」哈靈頓擔憂的看著希比斯，希比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沒事，德米特里已經通知教區了……主教他們很快都會來，我們快走吧。」
幾個人一起朝著安德烈神父的房間走去，那裡已經圍了很多人，有幾個西弗勒斯完全分辨不出來，只能隱隱約約猜測出來他們大概是位高權重。
一群人挨個走到了安德烈神父面前低頭緬懷，然後走到了希比斯面前和他握手。
簡直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
希比斯也冷靜的和他們握手交談，談論著葬禮以及墓地等問題，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禮貌的微笑。
「……他這個時候看上去真的很厲害對吧。」身邊有人開口，西弗勒斯轉過頭看到是帶著黑面紗的哈靈頓，她的聲音很低，兩人身邊沒什麼人，確保沒什麼人聽見後，西弗勒斯才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有時候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真正的天才，明明他的心理情況放在其他人身上是能夠影響一切的事情，但是放在他身上，卻好像什麼都不影響。」
哈靈頓感嘆著，「他太像是一棵堅韌不拔的樹了，樹木只要他的樹根還在就永遠挺拔俊秀。」
西弗勒斯沒接話，只是看著前方，從容不迫的和幾個人侃侃而談的希比斯。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午餐是訂的外賣，希比斯坐在餐桌前，一言不發的吃著那些清淡的東西。
西弗勒斯低頭喝了一口湯，片刻後一言不發的把湯碗退遠。
午餐之後，希比斯再次重複了上午的步驟，和前來弔唁的客人寒暄，帶著他們去神父的面前。
一直忙碌到了深夜。
所有人都已經離開，德米特里也勸著希比斯去休息，他已經忙了一整天，希比斯才被說動了一樣，步伐僵硬的朝著房間走去，西弗勒斯在旁邊緊緊地跟著他，生怕他直接摔倒在地上。
「……sev，你先回去吧，我想去喝點水，……馬上就來。」希比斯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點顏色，他轉過身在西弗勒斯還沒來得及說話的時候就直接拐過走廊了。
西弗勒斯根本不知道廚房在哪裡，只能朝著房間走去。
剛回去沒多久，希比斯就回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放著兩個三明治，他把袋子放在了西弗勒斯面前。
「那個外賣不太好吃吧。」希比斯把三明治遞給了西弗勒斯，「我去廚房看了一下，還有昨天剩的一點菜，將就一下，明天還得忙一天呢。」
「……你剛才去幹這個了？」西弗勒斯蹙著眉問道。
「當然還有喝水。」希比斯扯開了一抹笑，還想要說什麼卻被西弗勒斯一把扯住了臉，
「別笑了」
希比斯不解的側了側頭，西弗勒斯卻只是扯著他的臉，「希比斯……不要笑了。」
在西弗勒斯的注視里，希比斯嘴角緩緩地耷拉了下來，最後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緩緩收回手，指腹無意識摩挲了一下方才觸碰過他下頜的位置。黑袍的衣料在昏暗裡沉得近乎發黑，白天被希比斯細心束起的黑髮，此刻已經有幾縷碎發垂落下來，垂在他蒼白的額前。那雙總是藏著譏誚的黑眸，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擔憂，一瞬不瞬鎖在希比斯的臉上。
三明治安安靜靜躺在兩人之間的袋子裡，沒有人先伸手去碰。
長久的沉默漫開。西弗勒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整天緊繃過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沒必要在我面前演下去。」
他朝前走了半步，距離又拉近了些許，目光掃過對方僵硬疲憊的眉眼，像是烈火焚燒後即將熄滅的火花。
大樹怎也會耗盡養分啊。
「……除了微笑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別的表情了，sev，……我現在好像學會了大腦封閉術，我感受不到其他的任何情緒了。」希比斯試圖去口袋裡拿煙，但是煙盒被抽出來還沒有來得及握穩就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希比斯乾脆把煙盒一腳踢遠，片刻後彎下腰死死的抱住了腦袋。
「……我根本不知道該幹什麼……神父在騙我，他根本沒教會我怎麼面對離別。」希比斯的聲音像是從什麼狹小的縫隙里擠出來的一樣，幾乎破碎的不成樣子。
為什麼呢？
明明只需要再給他兩年的時間，烏爾德之泉就會解封，他就可以讓所有人回到曾經……再次過一次完美的生活。
頭頂的燈泡晃蕩著，投下了一片又一片破碎的虛影。
西弗勒斯緩緩抬起另一隻手，穿過希比斯的指縫，一點點掰開他死死箍住腦袋的手臂。動作耐心而溫柔，不帶有半分強迫。等到終於看見他淚痕乾涸、布滿疲憊的臉，西弗勒斯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了他的額頭。
十字架還安靜地藏在西弗勒斯的衣襟內側，隔著一層布料，抵在兩人之間。
「……你該休息了，希比斯，我會在這裡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