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一到周五,希比斯一直都很忙碌,之前有人查他的事情落到了上面的耳朵里,他不得不處理掉一些事情。
不過那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也斷斷續續的落到了他該去的地方。
希比斯覺得盧平真是有病,自己活不干跑出去查人,還把活計丟到了西弗勒斯身上。
希比斯在辦公室忙裡偷閒喝了兩口酒,剛喝下去就聽到了西弗勒斯的聲音嚇得他吐了出來。
「你遲到了……波特先生,格蘭芬多扣十分」
西弗勒斯的聲音冷冷的,他向來注重時間觀念,希比斯有時候遲到了都會被他數落一通。
希比斯乾脆連活都不幹了,靠在窗邊聽著樓下西弗勒斯講話。
西弗勒斯上課的時候聲音總是抑揚頓挫的,時不時冷冷的刺人一句,像是一杯醇香的老酒,但是去喝的時候難免會刺舌頭。
不知不覺的,下了課,希比斯還在端著酒細細品味西弗勒斯的聲音,身後就傳來了朝思暮想的聲音:「好喝嗎?」
「當然了,孟買之星,有佛手柑和黃葵籽,味道……」希比斯一邊洋洋自得的炫耀著,一邊轉過身,就看到了身後溫柔表情的西弗勒斯,以及旁邊通風報信的凱和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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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很好喝,看來阿塞爾比先生喝的很高興。」西弗勒斯溫聲細語的說著,走過來,很優雅地拿掉了希比斯的酒杯。
希比斯縮了縮脖子,「我只是……」
「我們約好的飲酒日是什麼時候?阿塞爾比先生應該沒有遺忘吧?」西弗勒斯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轉頭看著希比斯,溫柔的問道。
希比斯瑟瑟發抖:「周一和周四……」
「那麼請你看看的日曆,今天是周幾?」西弗勒斯拿過旁邊的日曆,敲了敲鍍金的底座,「需要我帶著你念一遍嗎?F-r-i-d-a-y——!」
希比斯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希比斯·阿塞爾比,」西弗勒斯看著他說道,「這周末我答應陪你去那個吵鬧的集市淘古董的行程取消。」
希比斯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還有,下周不許喝酒。」
希比斯的眼神變成了難以置信。
「今天晚上你自己和你鍾愛的酒瓶和酒杯睡覺吧,凱,艾拉,我們走。」
希比斯的表情徹底變得恐懼,他撲過去死死地抱住了西弗勒斯的腿。
「No,sev,你不能這麼殘忍。」希比斯仰著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前兩個是我應該受到的懲罰,但是最後一個……」
「也是你應得的……」西弗勒斯幽幽一笑,轉身施施然離開,只留下希比斯望眼欲穿的看著西弗勒斯的背影。
希比斯看著西弗勒斯離開,站起來,揉了揉耳朵,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昨天晚上有些過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西弗勒斯是真的很希望他戒酒。
他覺得,每當西弗勒斯想要休息一次,就會這樣,他也樂得這樣。
在他看來這就和剛結婚那會西弗勒斯挑剔自己給他做的飯是一個道理。
給他找不痛快。
希比斯站了起來,已經做好了孤枕難眠的準備。
或許可以出去找找盧平的味道?看看這個傢伙躲在哪了。
但是大概主都有些憐憫這個可憐的男人,半夜的時候,外面下起了狂風暴雨,夾雜著閃電和雷暴。
希比斯靜靜的坐在窗邊,懷裡抱著一個和凱差不多的很破舊的毛絨玩具,床上還丟著一個艾拉的迷你小娃娃。
毛絨已經很破了,很多地方都能看出來是二次縫補,哪怕收拾的在乾淨,也能看到上面洗不掉的污漬和已經粘連的絨布
借著閃電的光,希比斯垂頭看著這個破娃娃,上面的石頭眼已經掉了一隻,黑鼻頭被反覆撫摸只剩下了發灰的底料。
旁邊的艾拉也是,只有一條尾巴還勉強維持著原樣。
這都是金蘭阿姨給他做的。
他說,在暴風雨的的夜裡有東西陪著他會好很多。
但是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希比斯有些恍惚的,好像已經記不清楚了。
「希比斯!」
原本靜悄悄的走廊里突然響起了呵斥聲。
外面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希比斯看了看懷裡的玩偶,把他藏到了床底下,然後自己躲在了床角。
西弗勒斯狼狽的闖了進來,身上濕漉漉的一片,懷裡還抱著凱和艾拉。
希比斯雙眼無神靠在床腳,雙手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胳膊,明明是個高大的人卻硬生生的把自己藏在了一個角落裡。
窗外的閃電划過,照亮了希比斯臉上悲哀的,無助的樣子。
西弗勒斯蹲下身,緩緩地靠近了希比斯,在最後一刻擁住了希比斯的身體。
青年的身體是罕見的涼,平時這具身體·滾燙的像是火爐一樣,寒冷的冬夜西弗勒斯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抱著他睡。
「希比斯……希比斯……沒事的……我在這。」西弗勒斯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背,低聲的安撫著。
他對於安撫這個詞陌生的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西弗勒斯不擅長安慰任何人,哪怕是勉強這個瑟瑟發抖,可憐兮兮的伴侶。
他只能回憶著那些為數不多的可以稱作是安撫的動作,然後就發現這些動作基本都和希比斯有關係,而且還是在一些很特殊的場合。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希比斯的脊背,青年的脊背很寬闊,肩線流暢,是非常可靠又讓人安心的體型。
但是此刻卻在微微地發著抖。
西弗勒斯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探出頭去,輕輕地吻了吻希比斯的耳垂,低聲道,「我在,沒事的。」
因為第一次幹這種事情,西弗勒斯甚至都沒發現身下青年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僵直。
外面的狂風暴雨一整夜都沒有停歇。
西弗勒斯就那樣在那裡摟著希比斯,時不時俯身親吻他的耳垂。
在他耳邊低語。
耳垂是人最敏感也是最私密的地方。
希比斯感受著西弗勒斯的親吻默然的想著。
據說人死之前最後消失的——是聽覺。
希比斯聽著西弗勒斯那些安撫的話,冷靜地想著。
希比斯覺得如果死的時候,能夠被西弗勒斯這樣抱在懷裡,親吻耳垂,訴說愛意。
那麼死亡一定是主最無私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