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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最後的約束

  希比斯脫掉了自己的上衣撕成條丟到了地上,用剛才那頭鹿的血灑在了上面,還把被咬的不成樣子的鹿骨頭丟了一地。

  剛才那群鬣狗也受驚一樣跑掉了。

  希比斯拉著兩人藏在草叢裡,還把兩人的衣服和口袋裡的鈔票拿出來幾張丟到了沙地上。

  那輛車開近了很多,一個黑人拿著槍守著車,另一個黑人帶著手槍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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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現在也看出了些什麼,這兩個人·應該是當地的逃兵出身,估計是看上了希比斯這一行的肥羊。

  希比斯在那個拿著手槍的黑人緩緩靠近的時候,猛人一躍,勒著他的脖子,把他直接按倒在了地上,踢斷了他的膝蓋骨。

  然後拔出手槍,熟練地打掉了另一個黑人手裡的槍。

  子彈洞穿了他的手掌,卡在了另一隻手的手心裡,黑人哀嚎著倒下。

  希比斯拎著斷掉腿的黑人朝著車走著,對後面想要跟上來的兩個女孩擺了擺手。

  他像是刻意地走出了鏡頭外,只錄下了那兩個黑人從慘叫到奄奄一息的聲音。

  希比斯再次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半邊身子都是血,他明顯有些煩躁的抹了一把臉,抓著越野車裡的礦泉水把身上的血污沖刷乾淨。

  最後他看向錄像頭的那一眼,露出了一種幼獸一樣的茫然和無知的殘忍。

  鬣狗群從錄像里轟然路過,歐啊歐啊的叫著沖向了那個方向。

  錄像到這裡戛然而止,哈靈頓站起來收起了錄像機,「後面沒錄,你應該知道那兩個黑導遊的下場吧?」

  西弗勒斯沉默著沒說話,片刻後澀著嗓子開口,「他……殺了他們。」

  「不,沒有。」哈靈頓意外的搖了搖頭,「殺掉那兩個人的是鬣狗,希比斯只是打傷了他們,然後見死不救而已。」

  「希比斯從來不會殺人,……至少不會讓人死在他的手上,」哈靈頓突然嚴肅的看著西弗勒斯,「我希望你記住這件事情……如果有一天他突破了這個界限那麼就意味著……宗教信仰對他的約束……變弱了,那是很糟糕的事情。」

  哈靈頓看著西弗勒斯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開口,「對於希比斯來說,他的約束力有三點,第一,他的宗教信仰,第二,他的家庭責任感,他會供養安德烈神父還有他收養的孤兒以及會聽從我這個姐姐的勸告。」

  「還有最後一個,最重要的一個,就是他會無條件的愛你,這是最終的約束力,」哈靈頓看著西弗勒斯,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你能明白嗎?」

  「……」西弗勒斯沒說話只是看著哈靈頓,片刻後,開口:「……你剛才說得好事情是什麼?」

  「……希比斯的分享欲,……我不知道希比斯是怎麼和你相處的,……但是……在我看來他其實是一個非常溫和又冷漠的人。」哈靈頓頗為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他邊界感非常的強,不會貿然涉足別人的私人生活,也不會和任何人講述自己的生活,他每次來找我進行日常問診,我都要用百分百的精力來分辨他說的話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已經絞盡腦汁讓他多說說他平時的生活。」

  「希比斯所患的心理疾病都有一個顯著的共同點,那就是非常抗拒交流和……真實,他無法對任何人產生信賴感,」哈靈頓在紙上寫寫畫畫,「但是他願意和你交流,真實的生活狀態,這表示他原因依賴你,依賴的必然結果就是產生信賴感……你可以理解嗎?」

  西弗勒斯一直在靜靜地聽著,聽著這種剛才他還有些不屑一顧的,麻瓜的玩意兒……

  「他……為什麼不信賴我?」西弗勒斯在聽完了哈靈頓的話之後,沉聲問道。

  「……因為他生病了,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哈靈頓頓了頓後詢問道。

  「……西弗勒斯·斯內普。」西弗勒斯沉默一會後回答道。

  「OK,斯內普先生,這不是因為他信賴你,是他沒辦法去信賴你,他生病了,蘇日安他看上去身體非常健康,但是他生病了,這種病導致他沒辦法對其他人敞開心扉,他願意依賴你已經是非常非常好的結果了。」

  哈靈頓解釋著,看著西弗勒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確實很多人沒辦法一時間接受自己的伴侶患有疾病……而且我聽說……你和他……」

  哈靈頓的手在身前繞了幾個圈,「關係很複雜?」

  「……這沒什麼好說的,」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旁邊牆上希比斯的照片,「我們的關係無論多麼複雜……我都不會放任他不管。」

  哈靈頓點了點頭,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那麼我想問一下您……有沒有見過希比斯注射什麼東西?或者吃什麼藥品?」

  「他不喜歡吃肉注射過……蛋白質水解液。」西弗勒斯思考了一會後,低聲回答道。

  「……還有嗎?」哈靈頓沉默了一會後在紙上刷刷刷的寫著,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

  「……他房間裡還有一些維生素……」西弗勒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哈靈頓從抽屜里拿出來了兩盒藥倒出來,遞給了西弗勒斯,「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一種·『維生素』,畢竟人長時間不睡覺也會死,」哈靈頓把藥收好,「這個也是他自己調配的安眠藥,藥效非常強,有液體固體兩種樣子的藥,這是他和我說的,液體的味道和咖啡非常類似,他經常喝咖啡嗎?」

  西弗勒斯已經開始有點麻木了,他點了點頭,哈靈頓低頭記錄,再抬頭看到了西弗勒斯有些空洞的眼神,「這挺好的,至少他還願意讓自己睡覺,……你看起來有些接受不了,……或許我們可以下次再談?」

  「都說了吧,……」西弗勒斯有些焦急地說道,當他意識到焦急地時候又坐回到了位置上,「我很忙。」

  「……好吧,你說他會注射蛋白質水解液其實不單單是蛋白質水解液,如果我沒猜錯的,應該還有糖類注射針,脂肪類注射針等等……維持人體一切必要生活的注射液,以及我給他開的精神藥品,也是需要注射的,還有口服的,不過他比較抗拒口服藥,可能吃的很少。」

  「他非常非常非常討厭……有東西,固體的,不會活動的東西,入口。」哈靈頓看著西弗勒斯,「但是我發現自從他嗯大概是去年的夏天開始?他來的時候我看到他氣色不錯,我猜是不是因為你和他吃飯的次數很多?」

  西弗勒斯又點了點頭。

  「果然,我就知道。」哈靈頓點了點頭,低頭記錄,「對你的特殊感情超脫了身體本能的厭惡感……果然是宗教徒典型的戀愛情況啊……」

  「……這又是什麼意思?」西弗勒斯再次詢問道,上次這麼無力的時候還是德拉科纏著他詢問希比斯說的無線電是什麼的時候。

  「嗯……一些教徒在戀愛關係中容易把對自己神明的崇拜、順服、獻祭,直接複製到伴侶身上,而希比斯尤其的嚴重。」

  哈靈頓看著西弗勒斯,「他和你的相處模式……我想,大概是以你為主的?」

  西弗勒斯身子一僵,沒回答,只是沉默的看向了窗外。

  「……我們還是不說這個了,現在回到最開始的問題,你問我希比斯會不會自殺或者殺人,這確是很多患者家屬關心的問題,那麼現在你知道答案了嗎?」

  哈靈頓給西弗勒斯倒了一杯熱茶,放到了西弗勒斯手邊,沉靜的看著他。

  「……No。」西弗勒斯喝了一口茶,茶水滾燙,西弗勒斯卻好像沒察覺一樣囫圇咽下,看著哈靈頓。

  「……希比斯對教義有自己的看法,他不會主觀上的去剝奪什麼人的生命,但是他會站在一邊看著,哪怕兇手是他招來的。」

  「同樣的,他也不會主觀上的去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是他會輕視他,甚至厭惡他,會從其他的途徑來嘗試剝奪他。」

  西弗勒斯目光沉沉的看著哈靈頓。

  「就像我剛才說的,這個就是宗教約束力,約束他不跨越主觀上上的生死大限,所以我才說他如果有一天主觀上出現了想要殺人的念頭甚至於付諸行動就非常的可怕,因為那意味著信仰崩塌,」

  「自殺和殺人都不是罪,他究竟會先放棄哪個都是未知的。」

  哈靈頓低頭寫著什麼,然後繼續道,「不過我覺得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應該是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的,宗教的約束力消失了,還有你……」

  她抬頭看著對面目光陰鬱,面容陰沉的西弗勒斯,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他就沒有什麼別的……約束力?像……」西弗勒斯那句正常人在嘴裡打了個彎,還是囫圇吞掉,換成了普通人。

  好像沒那麼尖銳了。

  「普通人那就不叫約束力了,那個通俗來說叫做……意義。」

  「人活著是需要意義的,西弗勒斯,」哈林頓說道,「普通的人會遵循父母的路,結婚生子或者是獨居,養一隻貓一隻狗,和朋友隔三差五喝酒聚會,因為工作和情感悲傷快樂。」

  「對於他們而言,生活是需要體驗的,這就是意義。」

  「也就是約束力,父母的親情,婚姻的感情,貓狗的牽絆,朋友的友情,哪怕是工作里煩心的事情,都是約束力,也就是意義。」

  哈靈頓自己也喝了一口茶,「但是希比斯不是正常人……我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對他而言,他只能盲目的走,跟著人走,被人推著走,拉著他,推著他的就是約束力。」

  哈靈頓說著,抿了一口茶,

  「但是任何東西都不是絕對的可靠,當有一天約束力拖不住他的時候,他就會偏離,會走向深淵,會死。」

  「而你,是他唯一一個可以絕對可靠的約束力。」

  「我實在不知道在什麼情況下,他會不愛你。」

  哈靈頓看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原本陰鬱的臉在此刻蒙上了一層濃霧。

  一種無法言說又被纏繞的迷霧,像是被纏緊,又像是在拖拽,但是最終卻一起朝著深處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