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挺直腰杆,字字如鐵:
「我的道,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若這世間風雨如晦,若這蒼生頭頂無傘……」
「那我蘇雲,便做那柄撐起這滿天風雨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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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拔劍的理由!」
星空死寂。
半晌。
一聲蘊含著無盡欣慰與解脫的嘆息,從前方傳來。
【善。】
道祖緩緩轉過身。
萬丈霞光散去,那張隱藏在混沌中的面容,終於清晰地顯露出來。
劍眉星目,輪廓分明。
赫然與蘇雲長得一模一樣。
沒有高傲冰冷,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眸子裡,透著和蘇雲如出一轍的溫潤與悲憫。
兩者隔著星河相視一笑。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道祖的身影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光雨,猶如乳燕投林般,瘋狂湧入蘇雲的體內。
意念交融,本源貫通!
最終合而為一。
蘇雲那具原本由血肉凡胎構築的神魂,在這股太初本源的沖刷下,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質變。
凡軀的雜質寸寸剝落,化作飛灰消散。
真正凌駕於現世法則之上、真正的神性浴火而出!
而在氣海深處,那顆布滿皸裂,承受了現世萬民信仰與無量功德的金丹,終於走到了壽終正寢的盡頭。
沒有半分遺憾,破繭成蝶。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蘇雲的紫府內響起。
金燦燦的丹殼寸寸剝落,化作最精純的太初本源反哺進那片乾涸的靈力汪洋。
而在那片廢墟的正中央。
一尊不過寸許高,通體猶如被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小人兒,正緩緩蜷縮著身子,浮現於紫府虛空。
穿著一件袖珍的燦金道袍,五官輪廓竟與蘇雲生得一模一樣!
只是那眉眼間,褪去了凡人的最後一絲濁氣,透著悲憫卻又不拘泥於規則的灑脫神性。
「呼……」
小人兒閉著眼,小嘴微微張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那雙與蘇雲如出一轍的淵深黑眸,在紫府深處猛地睜開!
真我明,元嬰成!
這尊「真我」睜眼的同一瞬,外界江底溶洞的上空,茨木童子單手托舉的那輪毀滅漆黑大日也同時醞釀到了極致。
周遭的空間被這股力量生生扯碎,露出底下混沌的虛空亂流。
「死吧!連同你的道統,一起化作這江底的爛泥!」
茨木童子暴虐嘶吼,羅生門鬼手猛地往下一擲!
黑色的太陽帶著碾碎一切的重壓,朝著被骨牢死死困住的蘇雲悍然砸落!
熱。
足以將靈晶瞬間氣化的恐怖高溫先一步點燃了周遭的空氣。
聲音被剝奪了。這等觸及化神門檻的法則級攻擊,在落下的剎那,便抽乾了這方天地所有的一切聲源。
視線里只剩下那團不斷放大吞噬一切的黑紅死光!
「轟——!」
毀滅的能量在觸及骨牢的瞬間徹底引爆。
刺目的黑光猶如一場小型的核爆,堅硬的沉銀殘渣、碎裂的骨柱,在這股能量面前連粉末都沒能留下,直接氣化成了虛無。
滾滾蘑菇雲頂碎了江面,直衝數百丈高的夜空!
「哈哈哈哈!灰飛煙滅!這就是忤逆本大爺的下場!」
茨木童子站在核爆邊緣,狂暴的罡風吹得它滿頭白髮亂舞。
獨眼血瞳里滿是大仇得報的癲狂快意,死死盯著那片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能量風暴中心。
那個人類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在這等毀滅神通之下,就算是元嬰大圓滿來了,也絕對連半片神魂都留不下!
然而。
茨木童子的狂笑,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戛然而止。
它那雙倒豎的黃瞳猛地收縮,死死釘在煙塵的最深處。
肆虐的黑紅能量風暴中,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焦土與灰燼。
「呼……」
一陣平淡的微風從風暴中心悠悠吹出。
漫天煙塵與毀滅餘波,竟像是一群遇到了天敵的野狗,被這股微風驅趕著乖乖地向兩側散開。
視野盡頭,蘇雲依舊靜靜地懸停在半空。
他沒有被氣化,身上的黑袍法衣已經完全重鑄,連個焦黑的邊角都沒捲起。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子不再漆黑,而是流轉著令人膽寒的金色光澤。
而在蘇雲的背後。
一尊高達萬丈、身披燦金道袍,面容模糊卻透著絕對主宰意志的太初神明法相,巍然矗立著!
這尊法相,不再是之前那種虛浮的幻影。
它的每一寸紋理、每一道衣褶,都凝實為實質,散發著鎮壓現世一切法則的煌煌神威!
更叫茨木童子肝膽俱裂的是……
那顆它耗費了本源,足以抹殺元嬰巔峰的【隕神落】黑球,並沒有爆炸。
而是被那尊神明法相伸出了一隻手,用兩根精緻的巨大手指,輕描淡寫地捏在了半空!
徒手摘星!
「這……怎麼可能……」
茨木童子瞳孔劇烈震顫,世界觀連同魔神的道心都微微受到了衝擊。
「為何不行?」
蘇雲眼帘微垂,平靜的注視著這頭東瀛大妖。
這會兒,他的嗓音已經不再是凡人的聲線,而是與背後那尊元嬰法相完美重疊的大道綸音。
見對方一時語塞,神明法相也不浪費時間,兩根捏著黑球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啵。」
滑稽得像是捏碎了一個肥皂泡的脆響。那顆蘊含著半步化神毀滅法則的黑色大日,竟當著茨木童子的面被輕鬆捏爆!
漫天無害的黑色光點洋洋灑灑地落在蘇雲的腳邊,消弭於無形。
只手滅法!
絕望。這一次,是對方該絕望了……
嗎?
不。若是換做尋常的妖王,面對這等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降維打擊,道心早就崩碎成渣,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了。
可茨木童子,是天生的戰狂,天生的魔神。
它那雙死死瞪著蘇雲的血瞳里,錯愕、驚駭、難以置信……種種情緒飛速交織、翻滾。
最終。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一息之間,全數扭曲成了一種極度暢快、癲狂到了極點的病態狂喜!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茨木童子仰天狂笑,笑得眼角都淌出了黑血。
羅生門鬼手興奮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突破了?你居然在死境裡,結成了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