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8章 後線煽動

  「她接觸過什麼人,吃過什麼丹藥,哪怕是晚上睡覺說了句什麼夢話,都要一字不漏地報給我。」

  「若是她敢踏出外門半步,或者對宗門陣眼有任何非分之舉……」

  「不用請示,直接絞碎她的妖丹,把腦袋切下來送到我案頭!」

  「弟子遵命!」

  心腹弟子心神一震,連忙領命退下。

  ……

  幾日後。

  天劍宗,傷兵營內。

  前線源源不斷運退回來的重傷員,把這片原本清淨的山頭染滿濃重的血腥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刺鼻的藥草苦味熏得人連氣都喘不勻。

  然而,就在這片哀嚎遍野的壓抑地界裡,卻詭異地有著一抹不合時宜的「亮色」。

  「師兄,你忍一忍哦,小瑤給你吹吹就不疼啦……」

  一隻生著雪白狐耳、身材嬌小可愛的狐族小女妖,正跪坐在一個斷了腿的劍修榻前。

  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盈滿了惹人憐惜的淚花,兩隻白淨小手捧著劍修纏滿繃帶的斷腿,賣力地鼓起粉嫩的腮幫子,呼呼地吹著氣。

  隨著她的動作,一絲絲淡粉色,透著甜香的微弱妖力,化作柔和的螢光,滲進那劍修的傷口裡。

  「哎喲,小瑤師妹,快別累著了!師兄這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那名原本疼得齜牙咧嘴的劍修,被這股粉色妖力一熏,再對上小狐妖那雙滿是崇拜心疼的大眼睛,原本的痛覺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粗糙的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恨不得當場從榻上蹦起來再給這隻乖巧的小狐狸耍套劍法。

  「就是就是!小瑤師妹,你身上還有舊傷呢,趕緊去旁邊歇著,師姐這兒有剛領的桂花糕,快拿去墊墊肚子!」

  旁邊幾個負責熬藥的女修也母愛泛濫,一個個湊過來,又是遞點心,又是心疼地揉著小瑤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這隻自稱從北境逃難來的人畜無害小狐妖,僅僅用了不到三天的功夫,便靠著這副人畜無害的嬌柔皮囊,一口一個「師姐貼貼」、「師兄好厲害」,將整個留守後方的男女弟子,統統俘獲成了她的死忠粉。

  在高壓的戰時後方,成了一隻能撫慰所有戰後創傷的宗門超級團寵。

  「謝謝師姐,師姐們對小瑤最好了!」

  小瑤乖巧地接過糕點,像只毫無心機的小倉鼠捧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啃著。

  可當她垂下眼帘,修長茂密睫毛遮住粉色瞳孔的瞬間,眼眸深處卻極快地滑過一抹狡黠。

  正面硬剛?那是迦樓那種沒腦子的雜毛鳥才幹的蠢事。

  狐族的拿手好戲,從來都是憑藉魅力,兵不血刃地從內部瓦解獵物!

  小瑤啃完最後一口糕點,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手指,抬起頭後,清澈的大眼睛便再次蓄滿了水霧。

  「師兄師姐……前線,是不是每天都在死人呀?」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與哭腔:「小瑤逃出來的時候,看到路邊有好多斷胳膊斷腿……好多跟師兄一樣厲害的人,都回不來了……」

  這番話一出,原本還其樂融融的傷兵營,氣氛驟然一僵。

  那些剛從前線地獄撿回一條命的修士,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同袍慘死、妖獸撕咬的血腥畫面。

  臉色瞬間煞白,呼吸都變得粗重壓抑。

  見火候差不多了,小瑤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做出一副天真又惋惜的模樣,小聲嘟囔:

  「其實……小瑤以前聽族裡的長輩說,咱們北境的塗山娘娘,平時脾氣可溫柔了。」

  「娘娘最討厭打打殺殺。她說呀,只要人族願意放下手裡的劍,不再跟妖族作對。她非但不殺人,還會親自出面調停,劃出靈氣最足的山頭,讓人族和妖族一塊兒自治呢……」

  小狐狸歪了歪腦袋,眼神純真無邪:「要是大家都不打仗,乖乖聽娘娘的話,師兄師姐們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疼,不用去送死了呀?」

  若是平時,這等膽敢動搖軍心的言論,早被執法堂的劍修一劍劈了。

  可偏偏,這話是從一隻需要人保護、看似毫無威脅的小狐狸嘴裡,以天真爛漫的口吻說出來的。

  並且,隨著她吐出每一個字,空氣中淡粉色、無色無味的狐族魅惑幻術,都在悄無聲息地順著他們的傷口和疲憊的經脈,悄然在他們的識海深處紮根、發芽。

  溫水煮青蛙!

  連日來的高壓緊繃、直面死亡的恐懼,開始被看似美好的「退路」無限放大。

  「是啊……這仗打得太慘了,連萬刃關都丟了……」

  一名斷了手的築基期弟子,眼神逐漸變得迷濛,瞳孔深處泛起詭異的粉光,喃喃自語:

  「如果真能自治……只要能活下去,不用再填前線那個無底洞,其實……投降,好像也不錯?」

  「對啊,那位塗山娘娘既然肯承諾不殺降……咱們又何必非要死磕到底?留得青山在不好嗎?」

  周圍幾個原本心智就不算堅定的他宗修士,也跟著神情恍惚地附和起來。

  藉著幻術的催化,恐懼與退縮的軟弱風氣,開始以瘟疫般的速度在大後方狂野蔓延。

  小瑤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抑制著嘲弄笑意。

  太簡單了。

  接下來,甚至不需要自己冒著暴露的風險親口煽動。

  只需要等這些已經著魔的弟子,一個個擴散,將這股投降的妖風吹進天劍宗的高層耳朵里。

  就算前線那三位能拼死拼活,從那隻蠢猴子手下撿回一條命。

  低頭喪氣的回來時,卻發現自家的老巢早已經主動開門迎客、跪地求饒……

  如此信仰崩塌的絕望樂子,光是想想,都叫塗山夭夭興奮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發出呻吟……

  ……

  深夜。

  天劍宗主峰,宗主大殿內。

  燭火搖曳。

  姜清影一襲宗主紅袍連軸轉了半月未曾換下,絕美的臉龐上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白皙的指尖捏著硃砂靈筆,正飛速在堆積如山的戰報玉簡上批閱、調配物資。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二長老雲寧邁步跨過門檻。

  這位平日裡做事風風火火的宗門「管家婆」,今日的步伐……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遲鈍與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