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藤也溫婉地抿嘴一笑,裙擺下的血藤興奮地蠕動著:「血藤一族,自然也願為先祖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哎喲,這可真是嚇死人的大陣仗呢。」
塗山夭夭素手掩唇,笑得花枝亂顫:「既然三位都這般忠肝義膽,妾身怎麼著也得跟著大伙兒,拖家帶口地去東洲好好湊湊這熱鬧~」
迦樓見這三尊各懷鬼胎的老狐狸終於一個個鬆了口,這才冷哼一聲,順坡下驢。
「傳我天鵬王令。此番揮師東洲,就由撼地暴熊一族,充當先鋒營!」
「給本王生生踏平天劍宗的山門,奪回那塊至尊骨!」
台階下,剛把情報送上山、正滿心歡喜等著領賞的暴熊族長狂旌,那張毛茸茸的粗獷大臉瞬間慘白如紙。
面對這位年輕妖王不講道理的要求,他那具擁有元嬰修為,外表宛若肉身推土機的魁梧熊軀,竟不受控制地狂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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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當幹掉太初道祖的先鋒?我嗎?
想讓老子帶著全族送死就直說!!!
儘管心中罵娘跳腳,恨不得當場用熊掌呼迦樓一臉,可迎著迦樓那殺氣騰騰的金色豎瞳,以及另外三尊上位妖王或是冷漠、或是揶揄看好戲的旁觀視線……
狂旌終於還是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國罵咽進肚子裡。
他死死扣住大殿的骨磚,喉嚨發出一聲比哭還難看的嘶吼:「撼地暴熊一族……謹遵、王命!」
……
東洲,天劍宗的後山。
與北境風雨欲來、喊打喊殺的肅殺截然不同。
此刻,一座靈力氤氳的練功房內,依舊上演著一番溫馨的修煉「日常」。
三股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毫無模切的氣息,正在靈氣中不停地交織碰撞。
「哈啊——!」
小狼女銀月嬌呵一聲,身後的銀白狼尾猛地甩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同時,她著地的四肢亦沒有閒著,兩隻裹挾著璀璨月華的利爪幾乎同時騰挪發力,瘋狂撕向著面前的陣法對練虛影。
「嗡嗡嗡!」
漣漪擴散間,那位被虞紅袖設定為元嬰初期實力的對練假人她硬生生撓出十幾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豁口,竟一時處於被完全壓制的狀態。
「太慢了。用祖師的話說,你的下盤虛浮,殺意全散在了表面。」
站在三丈開外的葉冰裳冷冷開口,連劍都沒拔,只是並指如劍,隨手往前一划。
「嗤!」
森寒如雪、近乎透明的劍氣,貼著銀月的鼻尖險之又險地削了過去。
那尊元嬰假人正疲於應付銀月狂暴的撕咬,面對這位天驕得到蘇雲指點後又快了一個檔次的劍氣,一個躲閃不急,便被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看到了嗎,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笨狗?別光想著咬人,看好你兩隻爪子,別一個不小心被人卸了。」葉冰裳語氣刻薄,將之前蘇雲的指點「現學現賣」。
「瘋女人!你個手下敗將還有臉教怎麼用爪子?」
銀月齜起兩顆尖銳的小虎牙,頭頂的狼耳直愣愣地豎起,沖著葉冰裳惡狠狠地哈氣:
「要不是清影姐姐讓我跟你這塊冰疙瘩搭夥練合擊陣法,我早就一爪子把你這身白皮撓花了,略略略!」
這兩位種族不同,卻同時有著冰屬性功法的女修同時發威,練功房裡的溫度頓時急劇下降。
而在她倆身后角落的聚靈陣眼處,那位依舊寸步不離的揹著那口沉重黑棺的凌幽,正盤腿坐在蒲團上,緊繃慘白乾癟的小臉。
這隻素來嘴欠的雌小鬼,此刻罕見的沒有參與二人的嘴仗,出奇的安靜。
正在嬉笑怒罵的二人並沒有注意到,此刻,這位「晦氣」丫頭的額角,正不斷淌下豆大的冷汗。
痛……太痛了……
天劍宗這後山的靈氣,實在太純正、浩蕩。
由極品靈脈源源不斷噴吐出的天地浩然之氣,對於尋常修士來說是大補的仙泉。
可對於身具【太陰幽冥體】、骨頭縫裡都塞滿了仙屍煞氣的她而言,卻無異於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冰水!
至陽的浩然靈氣,與她經脈里陰毒的屍煞死氣,正以她的丹田為戰場,發瘋似地互相絞殺。
先是筋脈被蠻橫撕裂,再被太初祖師賜下的那道金色印記強行縫合,周而復始……
但是。
面對此等酷刑,凌幽卻死死咬著下唇,乾瘦如柴的小手死死捏著膝蓋。
不能喊痛……絕對……不能在這兩隻真正的怪物面前露怯!
她凌幽能有如今的生活,不用再日夜流浪,忍受白眼,有天劍宗作為吵鬧卻溫馨的家,是祖師爺金口玉言,將她親自從泥潭裡撈出來的。
要是連這點正統靈氣的沖刷都扛不住,她哪還有臉在天劍宗混吃混喝,和這兩位一起同為宗門親傳?
「嗅嗅……」
剛和葉冰裳吵完嘴的銀月,敏銳地抽動了兩下小巧的鼻尖。
她轉過頭,嫌棄地捏住鼻子,沖著角落裡的凌幽狂翻白眼:
「喂!背棺材的臭丫頭!你是不是又沒洗澡?!」
「你身上那股子死老鼠發酵的臭味兒,把紅袖姐姐剛點上的靜心香都給蓋住了!」
葉冰裳也側目掃了過來,冷冷開口:
「祖師賜下的造化,你這等污穢之軀,果真無法輕易煉化。若是撐不住,就趕緊出去休息,別鬧個爆體而亡,髒了這塊青玉石板,姜師姐可是昨日才剛差人打掃過。」
面對這一狼一人的夾擊嘲諷,此刻宛若萬蟻噬心般痛苦的凌幽卻是沒有半點叫苦的意思。
把喉嚨里翻湧的一口黑血咽了回去後,揚起慘白的小臉,嘴角扯開一個一如既往的欠揍笑容。
「喲喲喲~冰塊臉還有小笨狗你們兩個狗叫個屁!是嫉妒姑奶奶我天賦異稟吧?」
哪怕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凌幽嘴上依舊不饒人,甚至還「遊刃有餘」地沖著兩人豎起了一根中指:
「姑奶奶我這叫排除體內雜質,你們懂個屁的幽冥大道!等我把這口仙屍煞氣徹底煉化,保管一隻手捏碎你倆的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