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四合院,暑氣蒸騰,悶熱得讓人心裡發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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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老樹枝葉靜止無風,整個大院安靜得有些壓抑。
唯有許大茂張揚跋扈的聲音,尖銳刺耳地劃破寧靜。
他昂著頭、挺著胸,下巴高高揚起,滿臉皆是不可一世的得意。
目光斜睨著身前的何雨柱,語氣極盡囂張、極盡輕蔑。
字字句句都帶著碾壓旁人、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態。
「何雨柱,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訴你!」
「我日後要娶進門的女人,身份地位遠超你的想像!」
「是你這輩子、下輩子,連做夢都不敢去痴心妄想的頂級存在!」
許大茂越說越亢奮,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他刻意抬高聲調,就是要狠狠打壓何雨柱平日裡的氣焰。
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壓過何雨柱一頭。
「你這輩子最大的念想,無非就是成家立業、安穩度日!」
「那我偏要在成家這件大事上,徹徹底底壓你一頭!」
「我要娶的,是真正的名門千金、大家閨秀!」
「是身份體面、家底深厚,你十輩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他死死盯著何雨柱的臉,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對方嫉妒抓狂的模樣。
語氣帶著挑釁的戲謔,繼續咄咄逼人地質問。
「怎麼樣,傻柱?聽完我這婚事,你現在服氣了沒有?」
此刻站在原地的何雨柱,神色平靜、眼底淡然。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通透無比。
許大茂口中吹噓的名門千金,不用多想,絕對就是婁曉娥。
何雨柱心底悄然生出一絲無語的感慨。
他此前明明特意找到婁家,再三提醒過婁振華,提防許大茂此人。
苦口婆心勸告婁家,萬萬不可將女兒託付給心術不正的許大茂。
可如今看來,自己當初的一番苦心勸說,盡數付諸東流。
婁振華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更是沒有半分警醒防備。
何雨柱微微蹙眉,心底暗自盤算著其中的利害得失。
就在他凝神思索、暗自沉吟之際。
一旁的許大茂見他久久不語,瞬間心急難耐。
沒有看到預想中何雨柱氣急敗壞、嫉妒眼紅的模樣。
讓他滿心的優越感無處釋放,不由得愈發急躁。
他往前湊了兩步,扯著嗓子再度高聲嚷嚷質問。
「我問你話呢!何雨柱,你倒是說句話!」
「咱倆到底誰更有本事?到底誰更牛氣?」
何雨柱緩緩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跳樑小丑一般的許大茂。
心中只剩無奈與厭煩,根本懶得與他過多爭辯。
他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敷衍,隨口應付了事。
「行行行,你厲害,你最牛氣,算你贏了還不行嗎?」
這般敷衍至極的態度,讓志得意滿的許大茂微微一滯。
他得意洋洋地揚起腦袋,滿臉倨傲地冷哼一聲。
「算你還算識相,知道認慫服軟!」
話雖如此,可他看著何雨柱這副波瀾不驚、毫不在意的平淡模樣。
心中積攢的成就感、碾壓感,瞬間大打折扣。
總覺得不夠盡興、不夠解氣,差了十足的滋味。
他就是想看何雨柱暴怒、憋屈、氣急敗壞的樣子。
就是要把往日被壓制的怨氣,一次性盡數找回。
許大茂眼珠飛速一轉,心底瞬間生出了作死的壞心思。
他打定主意,非要逼得何雨柱徹底失態、當眾丟臉不可。
於是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壞笑,再度開口挑釁加碼。
「既然你知道我比你厲害、比你有本事!」
「那以後在四合院裡,見了我的面就得主動低頭!」
「老老實實喊我一聲爺爺,恭恭敬敬行禮問好!」
這話一出,徹底觸碰到了何雨柱的底線。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徹底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
何雨柱聽完這番狂妄至極的無賴話語。
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直接被氣笑了。
那抹笑容掛在剛毅的臉龐之上,沒有半分溫和。
反倒透著一股懾人的寒意與戾氣,看著格外嚇人。
空氣瞬間凝滯,院內原本燥熱的氛圍,驟然變得冰冷緊繃。
何雨柱眼神驟然變冷,死死盯著面前得寸進尺的許大茂。
聲音低沉冰冷,字字透著壓制不住的怒火。
「許大茂,我看你這一身骨頭,真是骨子裡欠收拾!」
話音剛剛落地,沒有絲毫多餘的鋪墊。
何雨柱身形陡然一動,爆發力瞬間拉滿。
整個人如同猛虎出山,猛地從原地彈身而起。
腳下步伐迅捷凌厲,一個箭步直接衝到許大茂身前。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雙手發力,狠狠一掀一帶。
只聽「撲通」一聲悶響。
毫無防備的許大茂,直接被狠狠掀翻在地。
身體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上,摔得頭暈眼花。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可他還沒來得及掙紮起身。
何雨柱已然跨步上前,單膝重重頂壓而下。
堅硬的膝蓋死死抵住許大茂的胸口,鎖死他所有掙扎空間。
讓他動彈不得、翻身不能,徹底被牢牢壓制。
緊接著,何雨柱揚手抬手,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落下!
「啪!」
刺耳的巴掌聲響徹整座四合院,清脆響亮、震耳欲聾。
力道十足、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挨了狠狠一巴掌的許大茂。
不僅沒有半點認慫、服軟、畏懼的姿態。
反而像是被徹底激發了骨子裡的扭曲亢奮。
他躺在地上,被壓得動彈不得,依舊扯著嗓子瘋狂大喊。
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病態的得意與猖狂。
「哈哈哈!傻柱,你就是純粹嫉妒我!」
「你嫉妒我能娶名門千金,嫉妒我比你混得好!」
「你心裡不服,只能動手撒氣!」
「承認了吧!說到底,還是爺爺我比你強!」
四合院這邊,何雨柱與許大茂的衝突拉扯愈演愈烈。
兩人爭執纏鬥、互不相讓,徹底鬧作一團。
而此刻,距離四合院很遠的婁家大宅之中。
一場足以改變婁曉娥終身命運的隱秘對話,正在悄然上演。
婁家的書房裝修雅致沉穩,通體實木打造的書櫃與桌椅。
常年沉澱的原木清香,淡淡的縈繞在整間屋子之中。
氛圍安靜肅穆,卻暗藏著無形的緊繃與焦慮。
穿著得體素雅旗袍的譚雅麗,身姿輕柔、步履小心。
雙手端著一隻精緻的白瓷咖啡杯,杯中熱氣裊裊升騰。
滾燙的熱水沖泡出濃郁的咖啡香氣,緩緩飄散開來。
她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發出半點多餘的動靜。
一步一步緩步走到寬大厚重的實木書桌之前。
輕輕將咖啡杯穩穩擱置在桌面空位之上。
做完這一切,她微微彎腰低頭,聲音細若蚊吶、輕柔微弱。
小心翼翼地輕聲喚了一聲端坐桌前的男人。
「老爺……」
僅僅兩個字出口,瞬間引爆了婁振華積攢多日的焦躁怒火。
原本靜坐沉思、面色沉凝的婁振華。
如同被狠狠踩住尾巴的猛獸一般,瞬間暴怒而起。
右手猛地重重發力,狠狠拍磕在堅硬的實木桌面上。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驟然炸響在安靜的書房之內。
桌面上擺放的筆墨紙硯,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婁振華怒目圓睜,雙眼瞪得極大,眼底滿是焦躁與怒火。
因為極致的憤怒,他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突兀猙獰。
呼吸急促起伏,整個人的情緒已然瀕臨失控邊緣。
他壓低聲音,用極致嚴厲的語氣厲聲訓斥。
「我跟你反覆強調過多少次!說了多少遍!」
「在家裡,千萬、絕對不能再提『老爺』這兩個字!」
「你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到底記不記得?」
婁振華心中積攢的恐慌與壓抑,在此刻盡數爆發。
時局動盪、風聲日緊,外面的世道一天一個變化。
半點差錯、半點口誤,都有可能給整個婁家招來滅頂之災。
他死死盯著神色惶恐的譚雅麗,繼續沉聲呵斥。
「你現在的身份,是我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
「早就不是從前的二房身份了!」
「你的稱呼、你的言行、你的舉止,全部都要改!」
「能不能把腦子清醒一點!能不能分清當下的局勢!」
突如其來的雷霆暴怒,嚇得譚雅麗渾身狠狠一哆嗦。
身軀止不住地微微發抖,心底瞬間灌滿了恐慌。
掌心沁滿了冰冷的冷汗,整個人手足無措、惶恐至極。
她眼底瞬間蓄滿了委屈的水汽,嘴巴微微噘起。
帶著十足的無辜與委屈,小聲低聲嘟囔辯解。
「我、我就是覺得這是咱們自己家裡……」
「沒有外人在,我想著叫一聲老爺也不會有人聽見……」
她滿心委屈,不過是一句隨口的習慣稱呼。
卻沒想到會引得婁振華如此暴怒、如此失態。
「自己家裡也絕對不行!」
婁振華毫不留情地厲聲打斷她的辯解。
語氣壓得極低,卻帶著沉甸甸的威嚴與後怕。
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的牆壁與門窗,滿心戒備。
「你根本不知道現在的世道有多兇險!」
「家家戶戶隔牆有耳,到處都是眼線、到處都是耳目!」
「誰也不知道哪面牆後面藏著人,誰也不知道誰會告密!」
「一旦你在外頭隨口禿嚕嘴、說錯半句話!」
「咱們整個婁家上下老小,誰都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這段時間以來,時局風雲變幻、動盪不安。
往日體面的商戶世家、舊時代名流,盡數人人自危。
婁振華每日提心弔膽、寢食難安,做什麼事都戰戰兢兢。
生怕一點細微的差錯,就給家族引來傾覆大禍。
譚雅麗看著丈夫滿臉凝重、滿心惶恐的模樣。
也終於真切意識到當下局勢的兇險與緊繃。
不敢再有半分僥倖心理,連忙收斂所有委屈。
恭恭敬敬、認認真真地低頭認錯、改口順從。
「我記住了,振華。」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不懂事。」
「我以後一定牢牢記住,再也不會亂喊亂叫、說錯話了。」
看到妻子一副受驚小鳥、惶恐溫順的模樣。
婁振華緊繃的心弦微微鬆動,心底的怒火悄然散去大半。
他長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連日積攢的焦慮與煩躁。
抬手端起桌上剛剛放涼少許的咖啡杯。
淺淺抿了一口,濃郁苦澀的味道瞬間鋪滿舌尖。
滿口苦澀,正如他當下滿心焦灼、進退兩難的處境。
他疲憊地放緩語氣,出聲安撫受驚的妻子。
「我也不是故意要對你發火、大聲訓斥你。」
「只是眼下大環境太過惡劣,世道逼人,容不得半點疏忽。」
「我們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必須萬般謹慎。」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滿盤皆輸。
婁振華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輕聲問道。
「好了,別擺著一副哭喪臉了。」
「你特意進來找我,到底有什麼具體事情要說?」
譚雅麗哪裡敢記恨丈夫片刻分毫。
瞬間收斂所有委屈,臉上立刻堆起溫順討好的笑容。
連忙往前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滿臉欣喜地開口說道。
「振華,我今日來找你,是為了咱們女兒娥子的終身大事!」
「你這些日子日夜操心、輾轉難眠,不就是愁這件事嗎?」
「我今日偶然得知一個極好的小伙子,條件特別合適!」
「出身根正苗紅,身份乾乾淨淨,還是正經光榮的工人階級!」
聽到這番話,婁振華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亮起一絲微光。
這些日子以來,女兒婁曉娥的婚事,幾乎成了他的心頭大病。
曾經那些講究門當戶對、家世匹配的世家親友。
如今盡數避之不及,把婁家當成隨時會惹禍的瘟神。
人人躲得遠遠的,生怕被婁家牽連、受到連累。
他早已不敢奢求什麼門當戶對、富貴榮華。
如今唯一的期盼,就是找一個出身乾淨、根正苗紅的年輕人。
只要對方家世清白、立場端正、身份可靠。
就能借著這門婚事,向外傳遞婁家的端正態度。
幫家族站穩立場、規避風險,安穩熬過這段動盪時局。
只是他平日接觸的圈層,盡數都是昔日的商戶、舊時代人脈。
人人皆是縮頭自保、惶恐度日,根本沒有合適的人選。
婁振華心中瞬間生出幾分期待,連忙開口追問。
他眉頭微微舒展,指尖下意識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這是他思慮之時養成的習慣性動作。
「你仔細說說,這個小伙子具體是什麼來路?」
「在外面做什麼工作?人品性子怎麼樣?」
譚雅麗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眼底滿是篤定與得意。
神神秘秘地開口,緩緩道出對方的來歷。
「你還記得早些年,常年在咱們家裡幫工幹活的王嫂嗎?」
「就是那個手腳麻利、老實本分、做事勤快的王嫂!」
婁振華聞言微微凝神,腦海之中閃過些許模糊的零碎記憶。
歲月久遠,普通幫工的印象本就淺薄。
他反覆回想片刻,依舊無法精準對上人影。
只能繼續開口追問細節,想要摸清底細。
「我有點印象,記不太真切了。」
「她的親生兒子,如今在城裡做什麼營生?」
譚雅麗立刻細細介紹,盡數羅列對方的優點。
語氣真誠,滿心都是覺得撿到寶的慶幸。
「她這兒子如今可出息了!」
「就在咱們城裡的紅星軋鋼廠裡頭上班,正經大廠職工!」
「而且他的工作特別體面、特別清閒!」
「是廠里專門負責放電影的文藝崗位!」
她越說越滿意,越說越覺得這門婚事天作之合。
「你想想,放電影的工作,風吹不著、雨淋不到!」
「日常接觸的全部都是廠里的幹部、文化人、先進職工!」
「而且我聽說這孩子平日裡特別上進,愛看書、愛讀報。」
「思想端正、談吐文雅,絕對能跟咱們娥子聊到一塊、志趣相投!」
譚雅麗滔滔不絕,滿心歡喜地羅列著對方的種種優勢。
一心以為自己為女兒挑到了萬里挑一的絕佳良配。
可她這番誇讚的話語才剛剛說到一半。
原本端坐椅上、神色稍緩的婁振華。
整個人如同驟然觸碰到了高壓電流一般。
身軀狠狠一僵,瞳孔驟縮,猛地從座椅上豁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