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靜靜佇立在原地,凝神聽著何雨柱口中娓娓道來的故事。
起初,他只當是年輕人隨口編排的閒談雜話,並未放在心上。
可隨著話語越聽越深,故事細節層層鋪開、愈發貼合現實。
婁振華臉上的從容淡定一點點褪去,面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眉宇間凝滿陰霾,周身氣場瞬間變得壓抑冰冷。
等到何雨柱將最後一句收尾的話語落下,話音徹底消散在空氣里。
一股徹骨的寒意,猛地從婁振華的脊背底端直衝頭頂。
後心陣陣發涼,頭皮隱隱發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譚振華。
短短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他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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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反應過來,這名字分明就是將他婁振華的姓氏換了一字!
一字之差,形似神同,刻意至極!
更讓他心神巨震的是,故事裡那位譚振華的處境、遭遇的困境、日夜憂心的煩惱、暗藏的危機隱患。
竟然和他當下身處的局面、暗中擔憂的禍事,幾乎一模一樣、完全契合。
絲絲縷縷,一一對應,沒有半點偏差。
巨大的恐慌與驚疑瞬間吞沒了婁振華的心神。
他整顆心驟然狠狠一沉,懸空懸在嗓子眼,渾身僵硬發冷。
原本沉穩老練、歷經風浪的心境,徹底亂了方寸。
他死死盯著眼前年紀輕輕的何雨柱,眼神銳利又慌亂,滿是戒備與驚懼。
接連三聲質問,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與惶恐,厲聲炸響。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跟我說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誰指使你,專門來跟我說這些的!」
越琢磨,婁振華越覺得毛骨悚然,處處透著詭異蹊蹺。
無數恐怖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瘋狂滋生、肆意蔓延。
他身居高位,深知高處不勝寒,見過無數政治風波、人心險惡。
一時間,無數慘烈的畫面湧入腦海。
甚至不由自主腦補出自己一家三口被人構陷定罪、拖赴刑場的悽慘結局。
巨大的恐懼徹底衝垮了他的冷靜,讓他徹底失了平日的沉穩。
情急之下,婁振華再也顧不上身份體面,抬手就朝著何雨柱的衣領抓去。
意圖揪住對方,逼問出所有隱藏的真相。
可他的手剛剛探出,距離衣襟只差分毫之際。
何雨柱的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給對方半點機會。
手腕驟然反手一扣,精準無誤地死死捏住了婁振華的手腕關節。
指尖發力,力道沉穩紮實,不粗暴兇狠,卻極具禁錮之力。
牢牢鎖死他的手腕,讓他分毫動彈不得。
何雨柱眼底掠過一絲冷然,語氣帶著幾分淡漠詫異。
「大叔,您這是做什麼?」
「好好說話不行,難不成還想當眾動手?」
這一手反手制敵乾脆利落、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凌厲利落的身手,瞬間把情緒激動的婁振華當場整懵。
短短一瞬,婁振華腦子空白,愣在原地,忘了掙扎。
他活了大半輩子,身居高位、閱人無數。
從未想過,會被院裡一個年輕廚子如此輕易拿捏。
片刻的呆滯過後,積壓的恐慌、憤怒、驚疑齊齊湧上心頭。
婁振華又氣又急,胸腔劇烈起伏,眼底泛紅,滿是血絲。
他死死盯著何雨柱,咬牙再次厲聲逼問。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誰教你的!」
「你處心積慮接近我,究竟想要幹什麼!」
面對婁振華近乎失控的逼問,何雨柱像是瞬間換了一個人。
方才娓娓道來、暗藏深意的模樣徹底消失不見。
臉上只剩下全然的茫然、不解與莫名其妙。
彷佛剛才那段震懾人心的話語,從來不是出自他口。
他鬆開禁錮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疑惑。
「什麼話?」
「我壓根不認識你啊。」
「我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大叔你怕不是腦子糊塗了,純屬莫名其妙吧。」
話音落下,何雨柱手腕輕輕一甩,直接將婁振華的手徹底甩開。
動作乾脆灑脫,不帶半分留戀。
轉身抬腳就走,步伐又快又穩。
避之不及的模樣,彷佛生怕沾染半點麻煩。
看著何雨柱決然離去的背影,婁振華孤零零站在原地,徹底傻了眼。
整個人頭腦發脹、一片混亂,陷入極致的費解與驚疑之中。
他心中萬般不解,滿是荒唐錯愕。
明明是對方主動叫住自己,刻意攀談,說出那些誅心的秘聞。
怎麼轉瞬之間,就翻臉不認人,裝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樣?
難不成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神緊繃、憑空出現的幻聽幻覺?
婁振華佇立風中,久久無法回神,心底亂作一團。
呆滯良久,他下意識回想方才少年的面容輪廓。
越看越覺得眉眼熟悉,似曾相識。
細細思索追憶片刻,他終於恍然大悟。
這年輕人,正是紅星食堂老廚子何大清的親生兒子!
可一個普通廚子家的後輩,安分守己、身居底層。
為何會知曉自己暗中的隱患、心底的顧慮?
為何能說出如此貼合自己處境、直指要害的誅心之言?
他是真的無意間隨口一說,還是真的洞悉了未來、知曉天機?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纏繞不散。
婁振華站在原地,心緒紛亂、驚疑不定,再也無法平靜。
另一邊,何雨柱快步離去,神色淡然,心中卻早已盤算清晰。
他一邊邁步往四合院走,一邊在心底暗自琢磨。
剛才埋下的這根針,力度剛剛好,深淺足夠,威懾足夠。
他從未奢望僅憑几句話,就能讓身居高位、根深蒂固的婁振華連夜棄家跑路。
這不現實,也太過誇張。
但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於逼對方逃亡。
真正的用意,是在婁振華心底深深紮下一根恐懼的暗刺。
一根時刻提醒危機、暗藏禍患、無法拔除的心頭刺。
只要這根刺穩穩紮根在對方心底,日夜作祟。
婁振華必然心生忌憚、百般顧慮,再也不敢坦然促成婁曉娥與許大茂的婚事。
許大茂心胸狹隘、陰險狡詐、自私刻薄、趨炎附勢。
心性歹毒又格局狹小,根本配不上純粹善良、知恩通透的婁曉娥。
原劇之中,婁曉娥單純心軟、待人赤誠,屢次善待旁人。
最後卻落得被算計、被辜負、被迫遠走他鄉的結局。
何雨柱此舉,也算提前為前世那個傻乎乎、重情義、夠善良的婁曉娥鋪路,報答她曾經的善意。
至於婁家後續的路該如何走、未來該如何抉擇。
他不會過多干預,也不會全盤包辦。
只要婁曉娥徹底脫離四合院這一灘爛泥、遠離許大茂這群小人。
憑她的眼界、心性、家境,往後的人生必然不會太差。
原劇軌跡之中,婁曉娥遠赴港島之後,潛心讀書、踏實成長。
後續再婚立業、接手家族產業,活得通透體面、風生水起。
遠遠勝過四合院這群勾心鬥角、內耗半生的市井小人。
一路思緒紛飛,何雨柱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地走回了九十五號四合院。
腳步踏入院門,剛剛回到自家屋內,身子還沒來得及落座休整。
吱呀一聲!
屋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把推開,力道急促,毫無分寸。
一道自帶道德濾鏡、滿身聖人氣場的身影,徑直走了進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整個院裡最擅長道德綁架、操控人心的一大爺,易中海。
他人還未站穩,質問的話語已經率先開口,語氣嚴厲、滿是不滿。
「柱子!你今早一早上跑哪裡去了?」
「院裡近日事務繁多、正是用人之際!」
「家家戶戶都在出力忙活,唯獨你不見人影、四處缺席!」
面對易中海劈頭蓋臉的指責與質問,何雨柱神色淡然,不慌不忙。
他抬手從衣兜里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醫院診療單據。
指尖捏著單據,輕輕晃了晃,坦然對視。
「一大爺,難道三大爺沒跟您匯報?」
「我今早出門,是去醫院看病拿藥了。」
看著那張實打實的醫院單據,易中海臉色驟然一滯。
心底的指責硬生生卡住,卻依舊滿心不服、不願罷休。
他皺緊眉頭,語氣依舊帶著苛責,強行挑刺。
「就算是看病,就不能特意挑明天去嗎?」
「院裡大事纏身、人人忙碌,你偏偏挑今天缺席,太不懂事了!」
換做以往院裡其他人,被易中海這般當眾苛責挑刺。
早已心虛低頭、連連認錯,不敢有半句反駁。
可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不吃他這套道德綁架。
神色平和,不惱不怒,順著他的話語,層層反問、步步回擊。
「一大爺,我頭疼的毛病,昨天就已經犯了。」
「您若是不信,大可去紅星廠後廚問問我的同事。」
「昨日工作期間,我頭疼難忍,還特意出門透氣緩解,所有人都親眼所見。」
「昨日賈哥突發意外,家事倉促繁雜,我從醫院回來根本抽不出空閒複診。」
「今日抽空看病,也是無奈之舉。」
話音一轉,他眼神清亮,直擊要害,反問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那我倒想問問一大爺。」
「照您這個意思,難道賈哥沒有下葬、院裡事務沒有結束?」
「我這身上的病痛,就硬生生忍著,連看病治病的資格都沒有?」
一句話邏輯縝密、道理通透,直接堵死易中海所有挑刺的餘地。
徹底噎得對方啞口無言,無從反駁。
易中海死死盯著從容淡定、寸步不讓的何雨柱。
胸腔怒火翻湧,氣息急促,氣得連連喘粗氣。
往日裡聽話順從、任由他拿捏操控的傻柱,徹底變了模樣。
再也不會唯唯諾諾、聽之任之,反而句句有理、步步反擊。
壓下心底翻騰的怒火,易中海深知今日難以拿捏對方。
強行壓制住心頭的不悅,伸手拉過一旁的木凳落座。
收斂苛責的語氣,強行換了一副平和勸導的姿態,轉移話題。
「行,這件事暫且不跟你計較。」
「我來是另有安排交代你。」
「你現在抽空,去給你張大媽家隨一份禮。」
「辦完這件事立刻回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好好商量。」
何雨柱聞言,眉峰微微一挑,瞬間捕捉到話語裡的不合理之處。
他眼神平靜,隨口反問,精準挑破其中的貓膩。
「一大爺,我妹妹雨水,難道沒有隨禮嗎?」
簡簡單單一句問話,瞬間讓易中海神色一緊,當場瞪眼。
語氣驟然嚴厲,強行區分、雙標拿捏。
「雨水是雨水,你是你!兄妹二人豈能混為一談!」
看著易中海明目張胆的雙標模樣,何雨柱當即挑眉瞪眼。
氣場全開,寸步不讓,當場據理力爭。
「一大爺,您這話可就太不講理了!」
「雨水至今未曾出嫁,尚且待字閨中、未立門戶。」
「只要她沒有嫁人分家,我們兄妹二人就是實打實的一家人!」
「一家人只隨一份禮,這是街坊鄰里公認的規矩、天經地義的道理!」
「我妹妹已經隨過禮,我自然無需單獨再隨一份。」
「這麼淺顯的人情規矩,您活了大半輩子,難道還不懂嗎?」
一番話條理清晰、情理兼備,當眾戳穿易中海刻意雙標、壓榨自己的心思。
被何雨柱當面硬剛、句句打臉,易中海牙根都快要咬緊。
心底怒火熊熊燃燒,憋屈至極。
可他反覆斟酌,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抓不到任何錯處。
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惡氣,無奈將此事暫時按下。
「好!這件事暫且擱置一邊,不與你爭辯。」
「我今日找你,是另有正經要事。」
說完,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負面情緒。
刻意放緩語調,擺出長輩勸導、為他著想的親和模樣。
語重心長,徐徐開口,想要再次用話術拿捏何雨柱。
「昨日院裡閒談,你覺得張大媽將所有撫恤金盡數存起來,一分不動的做法不合理、太過苛刻。」
「可柱子,你也要換位思考、體諒長輩難處。」
「張大媽年紀年邁、年歲已高,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秦淮茹一介柔弱婦人,如今還身懷有孕,身子虛弱、處境艱難。」
「家中老弱婦孺扎堆,手裡多留存一些積蓄,防備日後突發意外、應急度日。」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穩妥打算,哪裡有半點不對?」
聽完易中海這番看似公允、實則偏袒賈家、為秦淮茹開脫的話語。
何雨柱神色平靜,緩緩點了下頭,看似認同,實則心中通透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