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總在議論何大清歸家時的場景,不少說法都經不起細細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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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何大清拋下一雙兒女遠走他鄉,多年後才踏回四九城的家門。
父女二人久別重逢,積壓多年的情緒定然會徹底爆發。
當眾抱頭痛哭的畫面,是情理之中的場面,絕對不可能隻字不提。
何雨水從小到大,缺失父愛,生活里滿是委屈與心酸。
這麼多年憋在心底的怨氣、苦楚,又怎能被簡簡單單一筆帶過。
刻意淡化這段過往的說法,從人情常理上來講,根本就說不通。
眾人熱議的,還有恢復高考之後考大學這件事。
就算是身在資源優越的四九城,考大學也絕非易如反掌。
不是城裡的年輕人,隨隨便便努力一把就能順利考上。
就拿大家都熟悉的於海棠來說,她頭腦機靈,為人處事活絡圓滑。
論腦子、論悟性,在同輩姑娘里都算得上拔尖的存在。
可最終的結果擺在眼前,她依舊沒能成功踏入大學校園。
這也足以證明,高考的競爭激烈程度,遠遠超出外人想像。
還有一部分人,單憑演員身形胖瘦,去揣測角色的處境。
用這樣片面的角度解讀人物,實在是太過牽強,根本站不住腳。
有人直言何雨水身形瘦弱,認定她是平日裡遭受了苛待與虐待。
若是按照這套邏輯去推斷,那傻柱的模樣又該如何解釋。
傻柱二十出頭的年紀,常年勞作加上生活操勞。
面容滄桑憔悴,看著反倒像是年過四十的中年人。
難道也要牽強地認為,他是整日為妹妹憂心操勞,硬生生熬老了樣貌嗎。
拋開這些片面的解讀,回歸人物本身去看待問題。
何雨水本就是一個性格普通、心性大大咧咧的尋常姑娘。
她沒有驚天動地的野心,只是順著時代的洪流一步步往前走。
她平日裡很少回到這座四合院居住,緣由其實十分簡單。
首要原因便是她早已在外安家生活,本就不常住在此地。
其次在整部故事的脈絡里,她本就不是推動主線劇情的核心人物。
出場鏡頭少,對話戲份不多,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們不妨再往深處多想一層,看看她真實的生活處境。
何雨水幼年之時便早早失去了母親,嘗盡了喪母之痛。
緊接著親生父親又狠心離家,將她和哥哥丟在四合院自生自滅。
身世如此坎坷的一個姑娘,在這個物資匱乏的艱難年代。
她一路堅持讀書,最終讀到了高中,或是中專順利畢業。
不僅擁有一份穩定體面的正式工作,名下還有屬於自己的腳踏車。
談的物件更是在城裡公安系統工作,家境與身份都十分拿得出手。
綜合所有條件來看,她的生活水準,已經遠超同時代絕大多數同齡女孩。
對比那些有著相似悲慘身世的同齡人,她的境遇更是好上太多。
倘若有人說,這一切優渥的條件,全都是她獨自一人拼死拼活換來的。
那反過來也能印證一件事,傻柱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苛待、虐待過妹妹。
若是兄妹二人相處惡劣,整日打罵不斷,她根本沒有安穩成長的基礎。
更不可能安心讀書、順利工作,擁有如今這般安穩順遂的生活。
何雨柱坐在屋內,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旁人的議論逐一梳理清楚。
一條條邏輯在腦海中梳理完畢,所有疑問也都有了答案。
他結合自身與妹妹多年的相處模式,在心中定下了往後的相處策略。
今後和何雨水之間,不必刻意走得過分親近,刻意熱絡攀談。
也沒必要因為過往的種種糾葛,徹底撕破臉皮,鬧得水火不容。
就維持眼下這種不遠不近、不冷不熱的普通兄妹關係便足夠了。
平淡相處,互不打擾,安穩度日,就是最好的狀態。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就到了夜色深沉的晚上。
白天過來幫忙料理白事的街坊鄰居、親朋好友陸續吃完了晚飯。
喧鬧了一整天的四合院,漸漸褪去人聲鼎沸,慢慢安靜了下來。
院落里掛著的油燈、馬燈散發著昏黃暗淡的光暈。
暖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周遭一小片區域,四處都透著喪葬之事獨有的壓抑氛圍。
哀傷低沉的氣息籠罩著整座院子,久久無法散去。
中院賈家的屋內,門窗緊閉,幾個人圍坐在桌邊,氣氛同樣緊繃。
易中海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募捐名單,胳膊下還夾著一疊紙幣。
這是今天全院鄰里自發湊出來,接濟賈家的善款。
他腳步沉穩地走到秦淮茹面前,停下身形,開口出聲。
這是今天四合院裡所有街坊,一起湊出來的募捐款項。
一共是一百一十三塊五毛錢,數目都核對清楚了。
這筆錢你們好好收起來,日後補貼家用,渡過難關。
秦淮茹看著眼前一沓厚薄可觀的鈔票,心中又酸澀又感激。
她伸出雙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準備伸手接過錢款。
坐在一旁的賈張氏,目光早就死死鎖定了那疊現金。
她這輩子一輩子精打細算,見不得現錢擺在眼前。
看到這麼多錢,眼底瞬間亮起貪婪的光芒,內心激動不已。
身體下意識往前探,恨不得直接伸出手一把將錢搶過來占為己有。
可眼角餘光瞥見易中海還筆直站在屋子當中,她強行壓下了衝動。
賈張氏眼珠快速轉動,臨時改變了主意。
她搶先一步伸出手,一把將易中海手中的募捐名單奪了過去。
她眯起一雙老花眼,湊到紙面上方,一行行掃視上面的字跡。
奈何她自小沒讀過多少書,認識的字寥寥無幾。
名單上的人名、對應的捐款數額,她根本沒辦法一一對應看懂。
草草掃了幾行之後,繁雜的名單再也引不起她的興趣。
她心裡自始至終,只惦記著一個人,那就是院裡的傻柱何雨柱。
賈張氏抬起頭,直勾勾看向易中海,張口直接問道。
易大爺,你快跟我說說,傻柱那小子這次捐了多少錢?
易中海從白天開始,臉色就一直陰沉,沒有半點笑意。
如今聽到「傻柱」這兩個字,面色更是瞬間黑了一大截。
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無奈與不滿,沉聲給出了答案。
他這次一共捐了兩塊錢。
兩塊錢?
賈張氏聽到這個數字,當場就忍不住炸了鍋,嗓門陡然拔高。
這個狼心狗肺、沒半點良心的小畜生!
東旭人都不在了,我們家遭遇這麼大的變故,他居然只拿出兩塊錢?
他平日裡總把尊老愛幼掛在嘴邊,如今全都拋到腦後了嗎?
他難道忘了,平日裡應當多多照拂我們這孤兒寡母一家人嗎?
這件事我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現在就去找他當面算帳!
話音未落,賈張氏猛地站起身,抬腳就打算往門外沖。
看這架勢,是準備直接找上傻柱家門口當眾理論。
易中海見狀心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先別衝動,不要再出去找人爭吵了。
傻柱心裡清楚,廠里發放給東旭的撫恤金,足足有四百五十塊。
在他看來,你們家裡如今手握這筆巨款,根本算不上窮苦人家。
這番話如同冷水一般,澆在了賈張氏的頭上。
她向前邁步的動作驟然停住,雙腳釘在原地不再動彈。
一雙渾濁的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心裡飛快盤算著說辭。
她扯著大嗓門,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易大爺,你難道沒有跟他講明白嗎?
那筆撫恤金,是專門留下來給我養老過日子的。
也是攢著將來給棒梗長大成人之後,娶媳婦用的積蓄啊。
易中海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自然是把這些緣由,原原本本都跟他講清楚了。
可是傻柱聽完之後卻說,誰家過日子,往後都有急用錢的時候。
他自己辛苦掙來的血汗錢,也需要攢下來,留著將來給自己娶媳婦。
聽到傻柱這番推脫的說辭,賈張氏氣得雙腳不停在地面跺腳。
胸口劇烈起伏,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張嘴就開始大聲咒罵。
他還想娶個什麼媳婦,簡直是痴心妄想!
就憑他這副行事做派,一看就是到老都沒有子嗣的絕戶命!
就算日後真的勉強娶上媳婦,也絕對生不出傳宗接代的兒子!
依我看,他還不如把手裡的錢財全都拿出來,接濟我們家棒梗。
全都留給棒梗將來成家立業,那才算是做了善事!
我還就偏不信了……
賈張氏越罵越起勁,污言穢語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惡毒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身旁的秦淮茹厲聲打斷。
媽!
秦淮茹被婆婆這番口無遮攔的怒罵嚇得心頭一緊。
她慌忙出聲阻攔,生怕這些話再繼續說下去,惹出更大的麻煩。
與此同時,她心裡慌亂不已,下意識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旁的易中海。
這一眼之中,滿是惶恐、緊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
只因「絕戶」這兩個字,是四合院裡人人都知曉的忌諱。
更是戳中了易中海這輩子最不願被人提及的痛處。
這兩個字眼一出,屋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易中海整個人身形一僵,臉上的神情難看到了極點。
兩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抽搐,壓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湧。
他雙拳暗暗攥緊,周身的氣場冷冽,眼看著就要壓不住心頭的火氣。
賈張氏也並非愚笨之人,罵出聲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一時嘴快,不小心踩了對方的雷區。
她心底依舊在暗自嘀咕,覺得不過是一句實話,老易沒必要如此介意。
可當著易中海的面,她終究不敢再繼續高聲叫罵。
只能悻悻地閉上嘴巴,把頭扭向一旁,不再發出半點聲音。
狹小的屋子裡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三個人各懷心思,全都閉口不言,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屋外的寒風穿過院落的縫隙,發出嗚嗚的低響。
院子中央搭設的喪葬靈棚,被夜風一吹,布幔輕輕晃動。
布料摩擦之間,傳來一陣陣細碎的沙沙聲響。
數十秒的僵持過後,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
他努力平復心緒,伸手將那張募捐名單重新收回到手中。
說話的語氣生硬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既然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辭,回自己住處去了。
說完這句簡短的話語,他不再多看屋內任何人一眼。
轉身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賈家的房門。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夜裡冰冷的晚風迎面吹拂在臉頰之上。
刺骨的涼意襲來,胸口積攢的那一口悶氣,才稍稍疏散了一些。
易中海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望向頭頂黑沉沉的夜空。
夜色濃稠如墨,連一顆星辰都看不見,壓抑又沉悶。
他又轉動目光,看向院子正中央停放著的那一口漆黑棺材。
棺木靜靜佇立,象徵著賈東旭徹底離世,陰陽兩隔。
東旭就這麼走了……
我日後晚年養老的事情,又該如何安排才好。
他壓低聲音,喃喃自語,話語裡滿是惆悵與焦慮。
念叨完這兩句話,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秦淮茹的身上。
這些年他費心費力幫扶賈家,一心指望賈東旭為自己養老送終。
如今依靠轟然倒塌,所有計劃全都落空。
他下意識開始思索,往後該如何繼續維繫和秦淮茹一家的關係。
該如何布局,才能讓自己晚年依舊有人照料,安安穩穩走完餘生。
冷風不斷吹拂著他單薄的衣衫,他站在夜色里,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紛亂的心思纏繞在心間,一個又一個念頭接連浮現。
整座四合院被夜色與哀傷籠罩,每個人都有著各自的盤算與心事。
屋內的賈張氏滿心不甘,依舊在怨恨傻柱出手吝嗇。
秦淮茹憂心忡忡,既擔心家中生計,又害怕得罪院裡的長輩。
而走出屋外的易中海,沉浸在養老大計破滅的焦慮之中。
一場由募捐引發的爭執,看似就此落幕。
可潛藏在院落里的矛盾、算計、恩怨,卻在無聲之中不斷發酵。
往後四合院裡的日子,註定不會平靜,一場新的風波已然在悄然醞釀。
另一邊,何雨柱早已回到自己的屋子,心境一片坦然舒暢。
他把外界的流言蜚語、旁人的無端揣測全部拋在腦後。
想通了和妹妹何雨水的相處之道,心中再無半分糾結。
面對旁人的曲解、惡意解讀,他早已看得雲淡風輕。
自己多年以來對妹妹的照拂,對鄰里的幫襯,問心無愧。
別人愛怎麼議論,那是旁人的事情,根本影響不到他分毫。
一想到賈張氏貪婪刻薄的嘴臉,還有對方平日裡的所作所為。
再聯想到今天對方因為兩塊錢捐款就大肆撒潑怒罵的模樣。
何雨柱心中只覺得一陣暢快,半點都不覺得自己捐少了。
他心裡清清楚楚,賈家手握四百五十塊撫恤金,家底並不單薄。
賈張氏貪心不足,總想無休止地從旁人身上榨取好處。
這種得寸進尺的性子,絕不能一味縱容,適當拒絕才是正理。
如今自己守住底線,不再一味慣著對方,反倒落得一身輕鬆。
往後他依舊本本分分過日子,踏實上班幹活,積攢錢財娶媳婦。
誰也別想再隨意道德綁架,從他身上白白占便宜。
想明白這一層,何雨柱只覺得渾身通透,滿心都是自在。
昏暗的燈光下,他收拾好桌面,準備洗漱休息。
窗外院落里的壓抑氛圍,屋內旁人的勾心鬥角。
所有紛紛擾擾,都被他隔絕在外。
手握本心,守住底線,不被人情綁架,不被閒話左右。
在這個人際關係錯綜複雜的四合院裡,他終於活得愈發清醒獨立。
這種掙脫束縛、掌控自身生活的感覺,讓他倍感舒心。
漫長的冬夜還在繼續,院內人心各異,暗流涌動不休。
有人焦慮難安,有人憤憤不平,有人冷眼旁觀。
唯有何雨柱,拋開雜念,心態平和,靜享屬於自己的安穩時光。
屬於他的生活,正在一步步朝著舒心自在的方向前行。
而那些算計他人、貪心不足之輩,終究會在無盡的糾葛里,自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