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長廊里。
寧柚感受到阿晏的手格外緊繃得厲害，像注了水泥般堅硬，隔著皮膚，他心臟跳得也很快。
是擔心她出意外嗎？
「我沒事，阿晏。」寧柚輕拍他的手背，安撫著。
戚晏黑瞳沉晦，語氣裹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殺意：「他和你說了什麼？」
寧柚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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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磕絆絆將那人對自己說的話複述一遍，搖頭說：「我不認識他的。」
寧柚知道那人聲音為什麼熟悉了，上次從寵物醫院出來吃飯的時候，那人叫了她的名字，之後和女朋友離開了。
她分明記得，那人和自己女朋友說不認識她的，可為什麼今天在醫院裡，又說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好奇怪，難道有一段原主劇情她忘記了嗎？不會的，她對原主劇情記得很清楚。
「旁邊就是精神病院，我看他穿著病人服，可能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戚晏面不改色地說謊。
寧柚看不見，自然不知道那人穿著什麼衣服，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
回到小區。
傍晚，天陰沉沉，是下雨的預兆。
電梯門剛一開，寧柚就聽到不遠處的爭吵聲。
「當初要不是你忙著上班，小楠怎麼會死？你瘋了那麼久，我們要不是為了你，怎麼會搬到這裡來，現在你又要去上班，是想讓耀祖也……」
「你怎麼當媽媽的？一個女人不好好待在家裡帶孩子，天天想著上班，打扮花枝招展，我看你心也野了！」
公婆兩人指著婦人莊姍怒罵。
胖成球的男孩緊緊抱著她的腿，哭鬧著，吵得整層樓的住戶都能聽見。
莊姍邁向門外的腳停了下來，聽到『小楠』兩字，眼睛通紅，原本堅定的心思變得搖搖欲墜。
小楠，對啊，小楠。
強烈的愧疚如洪水般涌了上來。
她哽咽地道：「我知道了，我不去，我不去……」
『咔噠』
關上的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寧柚出了神，任由戚晏給她換鞋子，牽著坐到沙發上，依然沉浸在思緒中。
「想知道對門發生了什麼？寶寶。」
戚晏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後腦勺傳來，離得好近，溫熱氣息灑在她的發梢。
寧柚下意識點頭。
她想知道，想知道他們說死了的『小楠』是誰，想知道莊姍為什麼還不離婚，待在這裡。
戚晏帶著她坐到廚房門口，拿了一些豌豆殼給她剝，自己系上圍裙做飯，一邊做一邊給她說對門的事。
寧柚聽著面露驚訝。
原來對門原本不住在虹城，是住外地。結婚後定居在女方，也就是莊姍的老家，生的是雙胞胎，兒女雙全。
在老家過年，莊姍女兒失蹤了，報了警，從河裡撈出來已經溺亡的女兒，莊姍瘋了，過了一年，她吃藥好了，也許是為了遠離傷心地，也許是想過新生活，她和公婆，丈夫搬到他們的老家，也就是虹城住。
寧柚聽著有點難過。
她能夠想像到，剛才婦人莊姍決心去工作時在門口聽到公婆那番話痛苦的模樣。
也明白了莊姍為什麼遲遲未離婚。
莊姍肯定是把女兒死亡的錯，歸咎在自己的身上，濃烈、沉重的愧疚、痛苦、悲戚，讓她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是在贖罪。
那任務要的結局是……莊姍被這一家子磋磨而死嗎？
寧柚剝豌豆的手頓了頓。
她竭力讓自己的思緒從中抽離出來，這是小說世界，不是現實，任務也沒讓她修改結局，只需等待他們的結局就行了。
「阿晏，你調查過他們嗎？」
她想到對門搬過來也沒多久，按理說戚晏也和她一樣，對一家老小的事不了解的。
戚晏拿走她手裡那盆豌豆，用濕紙巾擦淨她的手指，說道：「聽隔壁說的。」
事實上，是他派人查的，不僅對門，這一棟樓的人他都查了。她既然想住在這裡，戚晏自然要把這些人查清楚。
寧柚信了。
隔壁那戶男主播很八卦，之前在電梯裡，他也一直問莊姍的事。
回到客廳沙發上坐著，黑貓跳到她的腿上趴著，拱了拱她的手心。
養了一周，黑貓長了不少的肉，不再摸著都是排骨，這讓寧柚格外欣慰。
電視機在播報新聞。
「搶劫澤遠銀行的犯罪團伙在前日覆滅，法醫稱，殺人者手法老練，刀刀致命，每一槍都射中致命處。警局將其稱作『暗影殺手』……」
聽到殺手兩個字，寧柚睜開了雙眼。
白天在醫院，有人給她發簡訊，便是說戚晏是虹城最恐怖的殺手。
又和澤遠銀行有關。過去這些天，寧柚都忘不了在銀行遭遇搶劫犯的那一天。
吃完飯，戚晏接到一個電話就要出門。
「我在浴缸放好了水，衣服也拿好了，吹風機在床頭柜上，這裡有水杯和水……我走之後，寶寶你把門反鎖，有事就和我打電話，我就在附近。」
他換了身風衣，在玄關穿鞋，似乎很著急，匆匆說完這句話，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便開門離去。
屋子安靜下來。
「喵～」
黑貓走到她腳邊，蹭了蹭她的腳踝。
寧柚抱起貓，走到門前，耳朵貼著門聽著外面動靜。
沒有動靜。
她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寧柚點開聽簡訊。
——「他現在就是去殺人，你還不相信我嗎？之前你在銀行遇到搶劫犯吧？當作人質半夜才回來，殺掉那些搶劫犯的人，都是他！」
——「我有一段視頻，你不用看，聽一下，是不是他的聲音。」
『叮咚』
一段視頻傳入手機之中。
寧柚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去聽，視頻就點開了。
『呲呲……』
是信號不穩的聲音。
緊接著，手機里傳來一陣陣悽厲的慘叫，以及槍聲。
她聲音開得有點大，震得耳膜刺痛。連忙把手機聲音調小了，一道哀求聲湧入她的耳畔。
「我、我把我全部的錢都給你……取消殺我的懸賞可以嗎……我會離開虹城，不會有人知道的……我還藏了很多的錢……」
話音未完。
槍聲響起。
「砰！」
寧柚仿佛能親眼看見子彈穿過頭顱，單薄的肩骨不自覺發顫，連著手機都在抖。
在她以為視頻結束了的時候，忽然響起一段熟悉的哼歌聲。
「登、登登……」
寧柚瞳孔微縮，手機驀然從手中滑落。
她聽過的。
在寵物醫院的時候，戚晏在她面前哼過。
調子一樣，聲音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