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柚聞言嚇了一跳，倉促之下站起身，摔在他裹著冷氣、緊實胸膛里，他全身都冷，洗了冷水澡，髮絲更濕了，發尾凝出冷珠滴落。
她凍得哆嗦了一下，忍著冷，抬起頭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臉，努力地看去。
戚晏怔於她的主動，好不容易冷卻的血液，因為她的靠近，再次炙灼沸騰，微燙的手指牢牢箍住她的腰，薄布料下，她的腰纖瘦細嫩，往下是圓潤的臀——
他揉過，觸感柔軟豐滿。
戚晏□到疼的地步。
他眼皮掀覆，低頭，與她那雙白翳淡散，盛著蜜黃燈光的琥珀眼眸對視，那雙眼不再渙散、不聚焦，多了神采，清澈純然。
將瘋狂、沉淪的他映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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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洶湧狂熱的愛-欲，戚晏心底更多的卻是焦躁不安。
「寶寶……你能、看見？」
他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喉嚨溢出嘶啞的氣聲。
寧柚在視線逐漸模糊之前，只隱約看見了戚晏的那雙眼睛，眼型狹長鋒利，瞳色漆黑，極具視覺美感。
與她看過的男主照片相比……
「只能看一點點。」她眸子重新覆上一片白翳，清透不再，變得渙散，沒有聚焦於任何事物，抬手揪著他的衣角輕扯：「阿晏，你拍照不上相。」
照片裡的他眼睛遠遠沒有現實的他好看。
戚晏終於知道她蹲在黑貓面前做什麼了。
她是在看黑貓的樣子。
方才也並非主動索吻，而是想要看清他的樣子。
若她那雙眼睛能夠看見，認出他不是她的男友，她還會待在他的身邊嗎？
一個陌生人偽裝成她的男友，和她在一起，以她膽小性子，恐怕會害怕逃離，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全心全意信任他、依賴他吧。
思及此，戚晏驟然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死死扼住他的心臟，襲來陣陣劇痛。
不能讓她雙眼恢復。
她的雙眼徹底失明，她才能依賴他，無法接觸外界，也會永遠待在他的身邊。
戚晏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卑劣、無恥的強烈興奮。
*
一周後。
滴完藥水，可視範圍越來越小，維持時間也更短的寧柚揉了揉眼睛，坐在醫院的門診室里。
「你的眼睛在惡化，需要儘快做角膜移植，先去填申請單吧。」
出了診室，戚晏給她繳費拿申請單去了，寧柚坐在走廊長椅等待，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她點開手機簡訊播音。
——「你身邊的男人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是虹城最恐怖的殺手！」
寧柚聽到這句話，握著手機的手倏然一顫，差點沒拿穩。
什麼意思？這是誰發給她的？惡作劇嗎？
寧柚通過簡訊回撥電話過去，得到的卻是『此號碼是空號』。
而那條簡訊也從她手機里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寧柚眼睛有點疼，抬手揉了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她的眼睛變得不太好。
可她每天都準時滴藥水的，原主之前來醫院，醫生與她說的是，滴夠兩個月，再去醫院手術，就能痊癒的。
加上原主滴的時間，現在寧柚都快滴夠兩個月了，醫生卻說她惡化了。
寧柚揉眼睛時，一道腳步聲漸行漸近，停在她面前，她以為是戚晏，一邊揉，一邊輕聲喚道：「阿晏，你回來啦。」
然而面前的人遲遲沒有回應她，在寧柚疑惑之際，聽那人略帶怒意地質問。
「我真是小瞧你了，沒了我，居然還有人爭著搶著給你當狗使喚！」
陰陽怪氣的聲音充滿惡意。
寧柚聽著有點熟悉，但記不起來什麼時候聽到過。聽清這一番話，她又懵又無措，難道是原主招惹的人嗎？可她看完了原主劇情，原主除了男主，沒有招惹其他人啊……
她手指攥得泛白，自己看不見，一個人坐在這條走廊里，聽著也沒有其他人，倘若這人要打她，她也沒辦法。
眼睛絲絲疼意，顧不上管，寧柚抬起頭，原先白霧霧的視線，因為眼睛惡化，光線變得稀薄，變得灰暗起來，勉強在灰霧裡，看到一道隱隱約約的黑影。
「對、不起。」她希望通過道歉，等稍微削減他的怒氣，他不至於對自己動手。
賀洲滿腔怒火，在對上她那雙輕微泛紅的眼睛時，驟然消散大半。
她眼角揉出刺目的紅痕，洇出一片氤氳的水霧，睫毛濕漉漉揉得亂糟糟，面色蒼白，輕抿著唇，道歉的話語裡是藏不住的害怕。
不是，她什麼時候長得這麼漂亮了？沒變的是，還是喜歡用這種脆弱的表象欺騙旁人，賀洲兩輩子都是被她這般虛假營造出來的樣子欺騙。
賀洲咬破舌尖，疼痛致使他目光從她的臉上強行移開。
這時，一道高大身影突然大步走了過來，擋在他與寧柚的中間，強勢地隔絕了他全部的目光。
讓他氣憤的是，方才還一臉害怕的女生因為男人的到來，明顯鬆了一口氣，全然信任地握緊男人伸過來的手，小聲說著：「我不認識他……他好像瘋子……」
賀洲聞言雙眼圓睜，「誰是瘋子啊！」
話落，他就與男人凶戾的黑瞳撞上，那是充滿殺意的目光，一股毫無緣由的恐慌驟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賀洲見過連環殺人犯的眼神，與面前的男人一致。
他想都不用去想，如果不是寧柚在這裡，面前男人一定會殺了他。
賀洲手機響了，是女友打電話過來，他本就是陪她來的，出去上廁所，途中一眼就發現了寧柚。
現在女友打電話找他，他該回去了。
賀洲不知道自己怎麼走了，等回到女友身邊，女友問他。
「怎麼頭上都是汗？」
都是汗嗎？賀洲抬手觸及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