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一起,府門內外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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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
張猛的吼聲裡帶著焦急。
張玄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佛那三道即將燒穿糧倉的地火,與他無關。
他將那份清算文書,直接塞到了莫問錢懷裡。
「展開放著,讓全城的人都看看。」
說完,他大步向前,直接走進了那三名築基修士布下的殺陣之中。
「張猛,救人。」
「沈會長,糧倉的火,交給你的人。」
「林婉兒,守好我們的後路。」
命令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他一個人,走到了府門前的空地上,直面那三名築基修士的全部壓力。
為首那名修士眼看張玄如此托大,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找死!」
他手中的舊銅印光芒大盛,催動著地下的火蛇,加速湧向三座糧倉。
「轟!」
張猛根本不理會府內的護衛,他的身軀直接撞向門樓。
重盾舉起,死死頂住了那幾個被推出來當肉盾的家眷身前。
「嫂子們別怕!有我張猛在!」
林婉兒素手一揮,空氣中水汽凝結。
一道道水幕憑空出現,精準的澆在三座糧倉的屋簷下,將剛剛冒頭的火苗壓了下去。
張玄站在原地,承受著三道法術的輪番衝擊。
他的洞玄靈眼順著那流動的火光一路逆行,看到了舊銅印上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十七年前,地脈改造時留下的缺口。
就在那名修士催動靈力達到頂點的時候,張玄動了。
裁決牌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正好貫入了舊銅印的裂痕之中。
「噗!」
那名修士如遭重擊,身體猛的一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丹田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頃刻間被抽乾。
「我的修為……」
他話沒說完,人就軟了下去。
第一名築基,廢了。
糧倉的地火陣,很快熄滅。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另一名築基修士眼看同伴被廢,徹底瘋狂。
他身上血氣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繞過張猛,直撲那些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家眷。
這是血殺功,沾染一絲,普通人就會化為膿血。
張玄腳步一錯,擋在了血影的必經之路上。
「滾開!」
那修士厲聲喝道。
張玄伸出兩根手指,指尖金光一閃。
一道破妄刺,精準的點在了那修士的眉心。
金光直接穿透了他的頭顱,卻沒有傷他性命。
而是切斷了他體內與血殺功法相連的那道血契。
那名修士身上的血氣如同漏氣的皮球,迅速消散。
他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再也站不起來。
林婉兒立刻指揮診療組的人上前。
「快!把人都帶走!檢查傷勢!」
家眷們被迅速接走,徹底脫離了險境。
張猛沒了後顧之憂,發出一聲怒吼。
掄起重盾,把府內那幾十名護衛砸得哭爹喊娘,一路逼進了內院。
舊派的防線,被徹底撕開。
只剩下最後一名築基修士,他站在門樓上,臉色慘白。
他看著張玄一步步走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雙手狠狠拍在腳下的石磚上。
「地龍翻身!同歸於盡!」
整座府邸的地脈被他強行引動。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帳房和幾座重要的庫房,竟然開始緩緩下沉。
張玄體表泛起暗金色澤,百鍊歸元體催動。
他任由那股地脈衝擊撞在自己身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他的雙眼,卻死死盯著地面石磚的縫隙。
順著一道道靈力流轉的痕跡,他找到了整個地脈大陣的陣眼。
就在那名築基修士的腳下。
張玄沒有絲毫猶豫。
又一道破妄刺,順著地磚的縫隙,無聲無息的鑽了進去。
正中那名築基修士的道基。
「啊!」
一聲慘叫。
那修士的修為如同雪崩一樣跌落,從築基期,一路掉到了鍊氣三層。
府邸的震動也隨之平息。
莫問錢一揮手。
「進去!接管帳房!」
他帶著十幾名帳房先生,衝進了那座剛剛差點沉入地下的建築。
三印合一的鐵盒開啟,倉牌、貨票、帳冊,一樣樣被接管過來。
「會長!找到了!」
莫問錢舉著一本厚厚的黑帳跑了出來。
「這裡面,記著他們這十七年,私扣的每一筆靈米!還有借天罡盟名義,多收的護路費!」
張玄接過帳冊,直接扔給了廣場上那些翹首以盼的南區成員。
「自己看,自己算。」
舊派最後的一點臉面,被這本帳冊徹底撕碎。
沈萬山拿著新到手的倉牌,激動得滿臉肥肉都在抖。
「通了!通路了!快!把靈米都給我運進來!」
三條被封鎖的糧路,重新開啟。
天罡盟的殘部還想派人攔截,卻發現那些押糧隊旁邊,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傳道組成員。
張小石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引氣糾錯記錄。
那些原本中立的商戶,看到舊派大勢已去,又看到互助會公開透明的帳目。
立刻調轉方向,把貨物全都送到了沈萬山的倉庫。
天罡盟的外援,徹底斷了。
半個時辰後。
一名天罡盟的頭領,帶著兩百多個殘兵敗將,走進了府邸。
他將手裡的兵器扔在地上,對著張玄低下了頭。
「我們投降。」
莫問錢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書。
「賠償,登記,這是規矩。」
林婉兒核對著傷亡名單,冷冷開口。
「動手傷人的,自己站出來。」
張玄目光掃過那些面帶恐懼的修士。
「手上沒沾我們兄弟血的,按個手印,既往不咎。這件事,不牽連你們的家人。」
此話一出,那兩百多人,幾乎全都鬆了一口氣。
南區所有的倉牌,全部換上了互助會的三印許可權。
這裡,徹底易主。
韓蒼帶著人,在府邸最深處的暗室里,仔細清點。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一處牆壁。
「這裡有殘留的血陣。」
血線延伸到牆角,只剩下一件被撕碎的軟甲。
是韓千劫的。
牆上,用血跡凝成了一行小字。
血無常,三日入城。
張玄將那行字封入留影石,面色沉靜。
「傳令,全區進入金丹戰備。」
他的話音剛落。
城外,三座烽火台上,火焰沖天而起。
南區上空用於登記資訊的水幕,忽然一陣扭曲。
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在水幕之上。
那人影緩緩抬起手,隔著遙遠的距離,按向了水幕上那塊代表著五萬散修名錄的靈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