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抬頭看向萬修城的方向,那裡空空蕩蕩,剛才那個血衣青年的身影彷佛從未出現過。
可紙上的字,卻在一點點滲入紙背,帶著挑釁。
「十萬人,你敢不敢來爭。」
張玄把那張血函收起,沒有立刻回應這份挑戰。
他轉身,走下已經化為廢墟的裂碑台。
「張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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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張猛拖著帶傷的身體,大步上前。
「封鎖這裡,所有鐵血盟的糧倉,萬修城舊衛的軍械,還有那些血石,全部就地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拿取。」
「是!」
張玄又看向張小石。
「小石,你帶人,把所有從斷糧谷里救出來的兄弟,還有那些家眷,一個一個的重新登記。」
「誰家少了人,誰家有人受傷,都要記清楚。」
張小石用力點頭,眼睛裡還有沒散去的紅絲。
「少爺放心。」
「魏老哥。」
張玄對著遠處正在給傷員包紮的魏長生喊了一聲。
「診療組那邊,藥材還夠不夠?傷員的名單,也麻煩你這邊拉一份。」
魏長生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命令一條條下去,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人心惶惶的場面,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就在此時,兩道不同方向的流光,幾乎同時抵達。
韓蒼服了療傷丹藥,運功恢復了一下。
接著他伸手接住那道黑色的流光,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很差。
「是血魂宗的黑血追殺令。」
他把那塊巴掌大的黑色木牌遞過來。
木牌上,用血淋淋的字跡寫著懸賞。
「活捉張玄,賞五千靈石,築基血丹一枚。」
「活捉韓蒼,同上。」
林婉兒則拆開了另一道來自靈霄宗的加急召令。
她看了一眼,遞給張玄。
「靈霄宗內務堂的,讓你三十天內,去萬修城外的靈霄驛站,解釋清楚裂碑台這事。」
張玄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天河道的水面上,幾艘掛著青雲商會旗號的快船正破水而來。
為首的,是青雲商會的一名執事,上次在青雲城見過。
「張會長!」
那名執事一上岸,就滿臉堆笑。
「沈會長聽說您這邊打通了天河道,特地讓我送來十車上好的療傷藥材!」
他指著身後的船隻。
「沈會長說了,天河道上不太平,後續的補給,還有各處關卡的打點,商會可以全權負責。只要……」
那執事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約,笑呵呵的遞了上來。
「只要總會這邊,能把成員名冊、財務總帳,還有三鎮負責人的名單,交由我們商會做一份信譽抵押。」
「您放心,這只是個形式,為了方便後續跨域經營。」
周圍幾個剛剛被救出來的三鎮負責人,聽到有商會護航,臉上都露出了期盼。
張玄接過那份契約,看都沒看。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份印著青雲商會金印的契約慢慢撕開。
「嘶啦。」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商會執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張……張會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沈會長可是一片好心……」
張玄將碎紙丟在地上。
「回去告訴沈會長,他的藥,我們按市價買。他的船,我們按趟結算運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互助會不屬於我張玄一個人,這上千號兄弟的未來,不是一紙可以拿去抵押的契約。」
他轉身,從懷裡取出三本冊子。
他將那本記錄著所有兵器、甲冑、防具清單的護道冊,交給了張猛。
「張猛,護道組的人,還有我們的家當,以後都歸你管。誰敢動,你帶人砍他。」
張猛愣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雙手接過了那本厚厚的冊子。
「是!」
他又將那本記錄著所有成員姓名、來歷、家眷情況的總名冊,交給了張小石。
「小石,這是我們的根,每一個名字都不能少,也不能錯。以後新兄弟的登記,老兄弟的退出,你來把關。」
張小石眼眶一紅,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最後,張玄將那本記錄著所有靈石、藥材、物資流水的財務總帳,丟給了莫問錢。
「問錢,看好我們的錢袋子。以後每一筆進出,都要有你、我,還有監督席三方共同的印章才算數。」
莫問錢手忙腳亂的接住。
「會長放心,一文錢都跑不了。」
做完這一切,張玄手中只剩下一枚光禿禿的總會令牌。
商會執事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拱了拱手,一言不發的帶著人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張玄才感覺到一陣疲憊。
他拿出那枚裂紋遍布的黑色裁決牌,輕輕摩挲。
他想了想,又取出了那塊從趙家祖庫得來的眾生道碑碎片。
他試著將碎片,貼在裁決牌的裂紋上。
碎片上微光一閃,竟然緩緩融入了裁決牌中,那些猙獰的裂紋被暫時穩固住了。
同時,道碑碎片吸收了牌中殘餘的血煞之力,表面浮現出三道暗淡的河道紋路。
「咦?」
莫問錢正好清點完戰利品,他從段橫的儲物袋裡翻出一份天河道的舊地圖和幾張通行契。
他比對了一下,驚奇的發現,那三道河紋正好對應地圖上的白石鎮、臨河鎮、烏梧鎮。
「會長,你看這通行契上,這三個鎮子後面,都有一個二十日的標記!」
另一邊,韓蒼一直低頭研究著那封血色邀請函。
他從信紙的背面,小心的刮下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血鹽。」
他臉色凝重。
「韓千劫不止是邀戰,他在天河沿線都埋下了這種東西,我們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感知到。」
張玄走到臨時搭建的議事板前。
「傳我命令,撤掉所有鐵血盟的旗號。」
他拿起筆,在一塊新木板上寫下三行字。
「所有貨物,憑三印貨單通行。」
「所有修士,憑自願入退,帳目公開。」
「所有恩怨,天河道上,只認規矩,不認人。」
他將木板重重釘在谷口。
「從今天起,這就是天河路的新規矩。」
莫問錢此時又有了新發現。
他從段橫一堆舊帳的夾層里,找到了三張被蠟封的憑票。
「會長!是靈舟的抵押憑票!」
他興奮的喊道。
「鐵血盟有三艘中型靈舟,二十天後,就要被天河商盟公開拍賣了!」
張玄接過那三張憑票,將它們並排釘在了議事板上。
「先擴編,再贖舟,後開路。」
他剛剛定下計劃。
那三張陳舊的憑票,卻在同一時間亮起了不祥的紅光。
憑票上,原本模糊的倒計時下面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血色小字。
「未滿八千實名,不得啟用天河跨域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