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方向,那股更加強橫的靈力震鳴,沖天而起。
同一時刻,青雲城牆之上,那一層籠罩了整座城池的護城陣法符文,開始接連熄滅。
半個時辰。
他們只有半個時辰的突圍時間。
「走,去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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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收起裁決牌,沒有片刻耽擱,帶著人衝出地宮。
……
北門。
張小石、張猛和魏長生率領的三路人馬,已經在城牆內側匯合。
三百六十七人,一個不少。
但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一層無形的血色光罩,將整個北門廣場籠罩。
所有帶著張家血脈的成員,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煮開,靈力運轉滯澀,雙腿重若千斤。
「噗通!」
一名年輕的張家旁支子弟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一個,兩個……
越來越多的人臉色發白,呼吸困難。
「是趙家的祖血陣!」
張小石死死咬著牙,雙腿顫抖,他能感覺到血脈深處傳來的那股壓制力。
城牆之上,趙玄策的身影緩緩浮現,居高臨下的看著廣場上的眾人。
「張家小輩,交出互助會的三印名冊。」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我便撤去陣法,放你們這些張家的血脈後人一條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張小石。
那本用油布包著的名冊,就在他懷裡。
張小石感受到那股如山嶽般的壓力,膝蓋一彎,單膝重重的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但他另一隻手,死死的將懷裡的名冊護住。
「休……想!」
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
張玄帶著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洞玄靈眼穿透血色光罩,看到無數血線從廣場地面升起,連線著每一個張家族人的身體。
而這些血線的源頭,一頭連著城牆下那輛華麗的趙家馬車。
另一頭,則遙遙指向城內趙氏祠堂的方向。
「沖不過去!」
張猛看著被趙、顧兩家私衛用拒馬和盾牌分割成六段的北門通道,眼睛都紅了。
「少爺,給我一隊人,我帶人殺開一條路!」
那些靈米車、傷藥箱,還有各種修補工具,都卡在了通道入口。
「靈米可以再掙,藥箱可以再買,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張玄的聲音很冷靜。
他轉向莫問錢。
「問錢,清點物資。」
「所有帶不走的笨重器具,按貢獻點登記,就地封存。」
「藥品、名冊、三印總冊,編入第一隊,人手一份,隨身攜帶。」
莫問錢立刻從懷裡掏出算盤和冊子,開始快速計算。
放棄,是為了更快的前進。
另一邊,一輛掛著青雲商會旗號的糧車,正緩緩駛向北門。
韓蒼換上了一身商會外務雜役的粗布服,低著頭,推著車。
他懷裡揣著一塊剛剛由莫問錢簽發,蓋了三印的木質外務牌。
「站住!查驗!」
一名趙家修士攔住了車,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韓蒼從懷裡掏出商會專用的運輸名冊,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旁邊另一名修士忽然開口。
「韓蒼?你怎麼在這?」
韓蒼心裡一沉。
是血魂宗的舊識。
他沒有抬頭,只是用沙啞的聲音回道。
「認錯人了。」
他藉著彎腰登記貨號的機會,右手猛的在車軸上一按。
一絲微弱的血光從他掌心滲出,瞬間沒入生鏽的鐵軸里。
他體內的血魂宗印記,被他強行壓制住,一股劇痛從經脈傳來,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那名修士狐疑的看了他幾眼,最終還是被旁邊查驗的趙家私衛催促著放行了。
糧車吱吱呀呀的被推入了北門陣法的腹地。
韓蒼的目光快速掃過。
趙家馬車下面,果然埋著三十六枚血釘。
每一枚釘子的尾部,都連著一道顧家特有的封門符。
直接拔,陣法立刻就會失控,所有壓力都會立馬轉向那些被血脈壓制的張家族人。
不能硬來。
韓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三印外務牌,將自己的一滴舊血滴在上面。
然後趁著卸貨的混亂,將木牌死死的壓進了馬車車底一處不起眼的陣法凹槽里。
做完這一切,他承受著血陣的回沖,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也成功在陣眼處,留下了一個獨屬於張玄能夠識別的編號。
……
廣場上。
莫問錢拿著一本運糧車的帳頁,眉頭緊鎖。
「少爺,這批糧車的出貨單上,庚字部少了一個編號。」
張玄的目光落在那處空白上,與他記憶中交給韓蒼的外務牌編號,完全吻合。
暗線,已經就位。
「小石,把名冊分了。」
張玄立刻下令。
「分成三份,交給你、張猛和魏老,三隊各保管一份。」
張小石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辦。
就在這時,一名趙家的帳房先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等等!你們登記的人數不對!」
他帶人衝過來,直接封鎖了那輛剛剛卸完貨的糧車。
「搜!把剛才那個推車的人給我找出來!」
局勢驟然緊張。
張玄卻沒有理會那邊的騷動。
他閉上眼,團隊矩陣的力量瞬間展開。
「所有人,聽我口令。」
他的聲音,在三路隊伍所有成員的腦海中響起。
「調整呼吸,跟上我的節奏。」
三百六十七人的吐納,被他強行併入了同一個頻率。
那些守在北門通道口的顧家私衛,忽然感覺自己布下的封門符,開始承受一股莫名的靈力衝擊。
就是現在!
張玄猛的睜開眼。
他沿著韓蒼留下的那個編號,反向鎖定了馬車下的陣法凹槽。
手中的裁決牌,脫手而出。
黑光一閃,貼著地面,狠狠切入車底。
「咔嚓!」
兩枚最核心的血釘,被隔空斬斷。
陣法猛然一滯。
韓蒼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用盡全力,在顧家的封門陣上撕開了一道三尺寬的缺口。
「走!」
張玄大吼一聲。
時間不多了!
三百六十七名成員,在護城大陣重新亮起的前一刻,終於全部衝過了那道缺口,在北門內側完成了集結。
張小杜懷裡,依舊死死護著那份最重要的原始名冊。
張猛第一時間將傷員和輕便的靈米車,壓到了缺口的最前方。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城樓之上,四名身穿趙家供奉服飾的修士,同時升空。
四股鍊氣九層的威壓,如四座大山,狠狠壓了下來。
趙玄策站在城頭,從懷中祭出一枚青銅令牌,一道訊號直衝雲霄,射向靈霄宗的方向。
北門的截殺,才剛剛開始。
四道強橫的靈壓,同時壓向北門那個小小的缺口。
韓蒼手中那塊剛剛取回的外務牌,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一道血色的紋路。
張玄握緊裁決牌,踏入了第一道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