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腳下的銅印光芒大作。
一股遠比七人反饋加起來還要雄渾的氣運,順著張家的地脈靈槽,兇猛的湧入他的雙腳。
同時,七道剛剛由宋文等人突破生成的新生氣息,也透過會場上空那片光紋的牽引,匯入他的百會穴。
上下夾擊。
張玄悶哼一聲,默默運轉起古靈吐納術。
第一道湧入的靈力,來自礦工周福,帶著一股厚重感。
張玄強行將其壓下,送入丹田。
鍊氣九層初期的壁障,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緊接著,陳三、郭石等六人的靈力反饋接踵而至,一道接一道,沖刷著那道裂紋。
他的經脈開始發脹,一股即將失控的氣息,不受控制的要從他身上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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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
張玄的聲音很輕。
魏長生立刻會意,走到宋文七人身邊,沉聲道:
「你們七個,跟我去後面穩固修為,別在這裡影響其他人。」
七人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跟著魏長生退到了貨站後方的角落裡盤膝坐下。
隨著七人離開主場,那七股駁雜的反饋,在張玄識海中系統的調動下,被區域氣運場重新編排。
它們擰成一股,與地脈湧出的氣運匯合。
張玄體內的靈力,轟然衝破了第一個關隘。
鍊氣九層中期。
成了。
可突破帶來的靈力餘波,卻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場內上千名散修,大半都處在鍊氣三層以下,哪裡受得住這種威壓。
前排幾個正在吐納的年輕人,臉色瞬間發白,呼吸都亂了。
「穩住!」
張小石大吼一聲。
他沒有去看張玄,而是死死盯著自己負責區域的那些新人。
「聽我的節拍!一呼,一吸!別管其他的!」
他用自己的節拍,強行拉住了幾十個差點走岔氣的散修。
張玄看到了。
他不能放任這股氣息繼續擴散,這會毀了今天的一切。
他收緊了經脈的出口,將超過大半的靈力,強行朝著自己腳下引導。
洞玄靈眼開啟,他看清了那道被廢棄的地脈靈槽。
他需要一個媒介。
張玄從懷裡摸出三塊下品靈石,扣在掌心,內力一催。
三塊靈石無聲無死化作最精純的粉末。
他將這股粉末的靈力,連同自己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一同灌入了腳下的地脈靈槽。
「轟!」
一股無形的震動,順著地板傳開。
那一百多名感到不適的散修,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沉重的壓迫感消失了。
「王錄事!」
趙家總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跳了出來。
「你看!他已經失控了!他在用靈石強行催動修為,這違反了規矩!」
他大聲請求。
「我要求立刻中止大會!清查所有人!」
張玄依舊閉著眼。
王錄事站起身,沒理會趙家總管,而是對著身後的城衛揮了揮手。
「去,問問場內的人,有沒有誰因為剛才的氣息波動受傷了。」
兩名城衛立刻領命,穿梭在人群中。
魏長生也從後方走來,挨個區域檢視那些散修的狀態。
片刻後,城衛回報。
「大人,無人受傷,只是有少數人吐納節奏被打亂,現已恢復。」
魏長生也對著王錄事拱了拱手。
「老朽檢視了三十六個分割槽,所有成員經脈平穩,無人因張導師的突破受損。」
王錄事點了點頭,坐回原位,目光落在了那枚留影石上。
他對著身後的書吏道:
「記,張玄突破引發氣息波動,但處置得當,未傷及場內一人。監管文書,繼續有效。」
趙家總管的臉白了白,悻悻坐下。
張玄吐出一口濁氣。
他徹底關閉了導師威壓,不再用任何外在的氣場去影響他人。
此刻的他,只是一名單純的修士。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古靈吐納術的運轉和洞玄靈眼的引導上。
地脈靈槽中,最後一股龐大的氣運被他引動,朝著丹田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他的雙眼傳來一陣刺痛,眼前的景象有了一瞬間的模糊。
這是洞玄靈眼過度窺探地底紋路的代價。
但他沒有停。
他將這最後一縷反饋,穩穩壓進了丹田深處。
成了。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卻內斂至極的氣息,在他身上穩定下來。
鍊氣九層後期。
張玄睜開眼,視線已經恢復清明,只是眼底深處還帶著一絲疲憊。
他抬頭看去。
貨站上空,那片由眾人氣運匯聚而成的細密光紋,已經徹底凝成了一道環狀的光帶。
光帶緩緩旋轉,灑下肉眼看不見的光點。
場內所有的互助會成員,都感覺自己的呼吸順暢了許多,吐納的效率憑空高了一成。
【青雲城區域氣運場,已成型。】
【覆蓋範圍內,所有正式成員吐納效率提升百分之十,傷勢恢復速度提升百分之五。】
王錄事看著這奇異的景象,讓城衛將留影石的角度對準了那道光環,完整記錄了下來。
「張玄,個人突破至鍊氣九層後期,修為穩固。」
「異象成環,福澤全場。記入卷宗。」
張玄沒有享受眾人的驚嘆。
他轉向莫問錢。
「把宋文七人的修煉記錄,七次驗藥的結果,三十六個區的實時資料,全部公示。」
莫問錢立刻帶人,將一張張寫滿資料的白板,立在了會場最顯眼的地方。
張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之後,互助會增設三職。」
「張小石,任三十六區總教習,負責所有新人入門的傳道、解惑。」
「魏長生,總管診療組,凡成員修行受傷、舊疾復發,皆由你處統一調理。」
「張猛,護道組擴編為城市巡護隊,維持互助會所有場地的秩序,清查違規之人。」
三個名字,三條清晰的分工。
互助會,從一個鬆散的集會,變成了一個有明確分工的城市級網路。
台下,剛剛平復下去的熱情,再次被點燃。
「我報名!算我一個!」
「我也要加入!」
就在登記處再次被圍得水泄不通時,一個穿著林家青衣的管事,抱著一隻紫檀木箱,快步走進了貨站。
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名抬著箱子的護衛。
「張會長。」
那管事徑直走到台前,將手中的木箱開啟。
整整三百塊下品靈石,在燈光下閃著光。
「我家家主林長岳,特送來賀禮。他說,互助會前途無量,林家願鼎力相助。」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密契,遞了過來。
「家主的意思,林家可以隱名入資,不干涉互助會的任何事務,只求一個年底分紅的資格。」
莫問錢皺了皺眉,伸手接過了那份密契。
他習慣性的翻到最後一頁,去看上面的條款和印章。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在契約的末尾,除了林長岳的私印,還有一個用極小字型標註的帳冊編號。
那是一個專門用來走帳,繞開主帳的側門編號。
就在林家管事滿臉堆笑,準備讓身後護衛把靈石抬上前來時。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貨站門口傳來。
「住手。」
眾人回頭。
林婉兒站在門口,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那份密契和她父親的私印上。
她抬起手,攔住了那名正要上前的林家管事。
「這箱子,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