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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他今天站到了所有天才...

  張小石沒有說話。

  他捧著那本寫滿失敗的冊子,走下台,親手遞給了坐在第一排的趙家總管。

  冊子很舊,帶著汗漬和灰塵,紙頁的邊角都卷了起來。

  趙家總管嫌惡的皺了皺眉,終究還是接了過去。

  「這上面,是我加入互助會之前的修煉記錄。」

  「每天吐納了多久,靈氣在哪裡散掉的,那天吃了多少東西,都記著。」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記不清楚的,就空著。不敢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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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問錢適時的走了出來,手裡是另一本厚厚的帳簿。

  「這是張家旁支去年的靈米領用總帳。張小石,原張家雜役弟子,每月可領靈谷十二斤,不足普通弟子一半。此事,張家族老會可作證。」

  他將帳簿同樣遞給了王錄事。

  王錄事身後的城衛接過兩本冊子,開始逐條核對。

  趙家總管翻著那本失敗記錄,臉上的嘲諷愈發明顯。

  「停在鍊氣一層三年,不奇怪。這種資質,本就是廢物。」

  「是。」

  張小石坦然承認。

  「我沒有修煉天賦,是廢物。」

  他從懷裡拿出第二本冊子,這本新一些,但同樣寫滿了字。

  「這是張會長教我三步法之後,前七天的記錄。」

  他把自己當初加入互助會後修煉突破的事,一點點說了出來。

  那些不了解張小石的散修們,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夠了!」

  林家管事不耐煩的打斷他。

  「誰知道你是不是天生有什麼特殊體質,在這裡演戲給我們看!」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王錄事抬起頭,目光落在張小石身上。

  「把測靈石拿上來。」

  他沒用貨站準備的,而是讓身後的城衛取來了一塊黑色的測靈石。

  這是城主府的制式法器,杜絕了任何作假的可能。

  「手放上去。」

  王錄事的聲音沒有情緒。

  張小石依言走上前,將手掌按在了冰涼的石面上。

  下一刻,三道微弱的光芒,在石頭表面亮起。

  木青色,水藍色,土黃色。

  三色光芒駁雜不清,黯淡無光,正是最典型的三系雜靈根資質。

  林家一位懂行的旁聽者被請上前,仔細檢查了石面,又退了回去,對著林管事搖了搖頭。

  王錄事收回測靈石,在自己的文書上記下了一筆。

  「資質復驗,無誤。」

  簡單的六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在了七大家族所有人的臉上。

  張小石沒有停下。

  他在眾人面前盤膝坐下,開始按照他剛剛描述的步驟,進行吐納。

  他的動作緩慢、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停頓,都和他那本冊子上記錄的糾錯步驟一模一樣。

  片刻後,他睜開眼,對著面前的一個測靈砂盤,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一口靈氣,在砂盤上留下了幾道清晰而穩定的痕跡,久久沒有消散。

  王錄事一步上前,手掌搭在了張小石的後心。

  片刻,他鬆開手,對著全場宣布。

  「鍊氣二層巔峰。靈力穩固,無外力催發痕跡。」

  貨站內,一片寂靜。

  那些散修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又從震驚,慢慢化為了某種渴望。

  如果一個公認的廢物,修為停滯整整三年,都能靠這種法子達到鍊氣二層巔峰……

  那自己呢?

  就在會場氣氛將要被點燃時,張小石又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動作。

  他從懷裡,掏出了兩張寫著字的賠付單據。

  「這個法子,不能保證你一定成功。」

  他將單據高高舉起。

  「這是我兩次嘗試衝擊鍊氣三層失敗的記錄。」

  「第一次,心態急躁,導致靈力反噬,經脈受損。魏老為我診治,互助會賠付療傷草藥兩株。」

  「第二次,準備不足,強行沖關,舊傷復發。按規矩,自負責任,但互助會仍補助了我三斤靈米,並讓我停練反思。」

  他把那兩張有些丟人的單據,交給了莫問錢。

  「我們不刪掉失敗的記錄。因為每一次失敗,都能讓下一個人,少走一步錯路。」

  這番話,比任何成功的展示,都更有力量。

  它證明了互助會的核心,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奇蹟。

  而是一個可以記錄、可以糾錯、可以坦然面對失敗的體系。

  「假的!都是假的!」

  趙家總管像是被踩了尾巴,猛的站了起來。

  他隨手指向張小石那本失敗記錄冊里的一頁。

  「這裡!兩個月前!你說你當天只領到半份靈谷,飢腸轆轆,去張家管事那裡討了一份暖胃散!我要看這一天所有的證據!」

  他這是在雞蛋裡挑骨頭,想證明這些記錄都是事後編造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莫問錢。

  要核對兩個月前,一個雜役的一件小事,這怎麼可能?

  莫問錢沒有說話,默默的從身後的帳冊里抽出了兩本。

  「張家當日灶房靈谷發放副冊,戊字六十二號,張小石,實領六斤,有他自己的畫押。」

  「張家管事當日記錄,第十七條,為一個腹中發寒的張家小子,開了一包暖胃散,未收費,但記了藥材損耗。」

  兩份來自不同地方的記錄,時間、事件、人物,完全對得上。

  一個完美的閉環。

  趙家總管的臉沒了血色,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再也沒有人質疑了。

  會場中,那些同樣是雜靈根,同樣在底層掙扎的少年們,眼睛裡燃起了火焰。

  他們沖向了發放清單的桌子。

  「給我一份!」

  「我也要!記上我的名字!」

  「我叫宋文,我卡在鍊氣一層四年了!」

  張玄的識海里,系統的提示音清晰無比。

  【有效認同人數,九百九十九人。】

  【距離開啟「城級氣運場」,還差1人。】

  就差一個!

  可就在這時,人群後方,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年輕人的運氣罷了。對我們這些修行路走到頭的老傢伙,有什麼用?」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滿臉風霜的老散修,正不屑的搖著頭。

  沒等張玄開口,魏長生提著他那個舊藥箱走上了台。

  他沒去看那個老散修,而是從藥箱夾層里摸出了一張熏得焦黃的舊傷單。

  他將那張舊傷單,輕輕壓在了張小石那些記錄的旁邊。

  「王錄事。」

  魏長生對著主座上的官員,深深一揖。

  「在看這個孩子的成功之前,煩請您,先驗一驗我這八年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