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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活幹完了我們下工,犯了...

  張玄抬起手,止住了張猛接下來想說的話。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堵高高的院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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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內,火光與人聲已經漸漸平息。

  但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心頭。

  張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響,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少爺,兄弟們不能白白被抓。」

  「是啊,張導師!跟他們拼了!」

  「砸了執法堂的地牢!」

  人群的情緒再次被點燃,剛剛被妖猿出籠的恐懼壓下去的怒火,燒得更旺。

  張玄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拿出那塊刻著「護道」二字的木牌,舉到了張猛面前。

  「你是護道組的頭,這塊牌子,認嗎?」

  張猛看著那塊木牌,呼吸都重了幾分。

  張玄把木牌重新塞回他的手裡。

  「傳我的令。」

  「不開戰,不毀田,不碰張家任何一個陣法。」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長街上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一個臉上帶著疤的漢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開戰?那我婆娘怎麼辦?讓她在地牢里等死嗎?」

  「張導師,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哭喊聲再次響起。

  張玄轉向那個漢子,又看了看周圍一張張焦急憤怒的臉。

  「誰說不管?」

  他指了指院牆內的方向。

  「那頭畜生,是意外跑出來的嗎?」

  「那根扎在它身上的鎮靜針,是賈管事自己扎的嗎?」

  「你們現在提著刀衝過去,張海會怎麼說?他會說我們飛升互助會聚眾叛亂,衝擊家族。那三十七個人,就不是他抓的人質,而是他平定叛亂時,不得不殺的亂賊!」

  「他正等著我們先把刀拔出來!」

  張玄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滾燙的心頭。

  張猛握著刀的手,鬆開了幾分,額角的青筋卻跳得更厲害了。

  他明白了。

  張海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好好談。

  他要的,是一個名正言順把互助會連根拔起的藉口。

  張玄環視一圈。

  「人,我們要救。但不是用五百個兄弟的前途去填一個早就挖好的坑。」

  「所有人聽令。」

  張玄的聲音陡然拔高。

  「護道組,維持原位,保護所有要撤出來的兄弟,但不主動衝擊族衛。」

  「傳道組,立刻去核對所有當值兄弟的交接時辰,確保口頭傳令不出錯。」

  「巡夜組,確認所有撤離路線的安全,清除眼線。」

  「診療組,準備接收傷員,安撫家眷。」

  他一條條命令下去,原本混亂的人群,開始有了主心骨。

  四條線的負責人立刻帶著人,跑向不同的方向。

  天色由暗轉明。

  張家的各個角落,都開始了詭異而有序的忙碌。

  靈田區,幾名負責夜班灌溉的雜役,仔細的疏通了最後一輪水渠。

  他們在渠邊的木板上,用木炭清晰的寫下。

  「西三渠,子時三刻開閘,卯時一刻滿。下一輪灌溉,需在午時。」

  藥園裡,負責看守丹爐的學徒,小心翼翼的封好了爐火,將最後一批藥渣清理乾淨。

  「二號養氣丹爐,火已封。爐溫尚餘三成,一個時辰內,切勿開爐。」

  庫房角落,負責夜間盤點的成員,將一串串鑰匙分門別類的掛在牆上,並在旁邊的帳本上記下。

  「東三庫鑰匙在此,昨日入庫青穗草三百斤,已上架。」

  就連剛剛經歷過騷亂的獸欄,也有人回去,將那幾頭受驚的食草妖獸安撫好,補足了一整日的草料。

  他們做完這一切,便回到自己的住處,靜靜的等待著。

  午後。

  張家大院裡,負責報時的鐘聲悠悠響起。

  咚!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

  靈田裡,幾十名正在翻地的雜役,不約而同的直起腰,將手裡的鋤頭整整齊齊的靠在田埂上。

  藥園中,所有學徒放下手裡的藥材,走出丹房。

  庫房的大門被人從裡面開啟,盤點的人走了出來,將大門鎖好。

  獸欄里,只剩下妖獸咀嚼草料的聲音。

  數百名穿著各式各樣雜役服飾的旁支族人、底層雜役,從張家的四面八方,默默的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一塊木板,或是一本冊子,上面記錄著自己最後當值的內容。

  他們匯聚成一股人流,朝著張家外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好幾撥想要阻攔的管事。

  「你們想幹什麼?要造反嗎!」

  劉管事攔在一群靈田雜役面前,色厲內荏。

  一名雜役將手裡的木板遞了過去。

  「劉管事,我們的活幹完了,交接記錄在這。剩下的,就不是我們的差事了。」

  劉管事看著那木板上的字跡,想找個破壞生產的罪名都找不到,一張臉憋得通紅。

  這樣的場景,在張家各處同時上演。

  張家在城外的田地旁。

  一名被抓了弟弟的年輕漢子,雙眼通紅,他看著不遠處一片長勢喜人的藥田,那是他弟弟精心照料了三年的地方。

  一股邪火從心頭起,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就想衝過去。

  「讓他放人!不放人,老子就燒了他這寶貝藥田!」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張猛。

  「你想讓你弟弟出來,看到他養的東西全被燒成灰嗎?」

  張猛的聲音沙啞。

  「救人歸救人,別他媽毀了咱們兄弟自己養出來的東西!」

  他奪下火摺子,將那漢子死死按住,推進了護道組的佇列里。

  張玄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魏長生和小石一左一右,將收集上來的交接記錄,一本本封存好。

  虎哥帶著幾個機靈的巡夜組成員,混在人群里,手裡攥著炭筆和紙。

  「記下來,東街口的張管事攔了路,但沒動手。」

  「南牆根的護衛隊長罵了幾句,被旁支的七叔公勸開了。」

  「誰動手,誰下令,誰放行,一個都別漏掉。」

  張玄的聲音很輕。

  撤離的隊伍,很快抵達了通往張家外院的唯一通道,一座石橋。

  橋的另一頭,張虎帶著二十四名手持長刀的家族護衛,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面生的中年人,氣息沉穩,赫然是鍊氣九層的修為。

  那兩人手始終壓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張虎往前一步,手中的長刀出鞘半寸,橫在橋頭。

  「代理族長有令。」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放下手裡的記錄,全部回去復工。」

  「過橋者,按叛族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