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後,又一聲更加駭人的巨響傳來。
哐!
金屬扭曲斷裂的聲音,混雜著石牆崩塌的轟鳴,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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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府邸深處,那頭鍊氣九層的鐵背妖猿,徹底脫困了。
「啊!!」
「救命!妖獸跑出來了!」
悽厲的尖叫聲從牆內傳來,打破了長街的對峙。
張家府邸上空那淡黃色的封族大陣光幕,此刻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求生之路徹底封死。
牆內的人出不來,牆外的人進不去。
張玄驚了一下。
他的洞玄靈眼開啟,府邸內的景象在他眼中變得清晰。
那頭一人多高的鐵背妖猿,正用它那粗壯的雙臂,瘋狂砸開沿途的院牆,朝著旁支族人居住的區域衝去。
在它衝鋒的路徑上,地面上赫然有幾灘不甚明顯的血跡,散發著引誘妖獸的腥氣。
那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把這頭畜生引向手無寸鐵的人群。
「少爺!」
張猛提著刀,眼睛都紅了。
張玄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快速在張家外牆上掃過。
「張猛,你帶護道組守在這裡,準備接應。」
「小石頭,去把魏老和其他無關的人都帶回演武場,任何人不准靠近!」
他丟下兩句話,身影一閃,朝著西側一條更偏僻的巷子跑去。
那裡有一處不起眼的狗洞。
是張玄小時候為了溜出去玩,偷偷挖開又偽裝好的,藏在一人多高的雜草後面。
他用原主記憶中的張家秘法,在光幕上開啟一個空洞。
接著鑽過缺口,進入了張家大宅。
剛一進去,刺鼻的血腥味和族人的哭喊聲就撲面而來。
幾名旁支族人慌不擇路的從他身邊跑過,臉上滿是恐懼。
張玄逆著人流,幾個起落,便趕到了旁支居住區外的通道口。
鐵背妖猿巨大的身影就在幾十丈外,每一次捶打地面,都讓青石板路面迸裂。
「都別亂跑!進那邊的石倉!」
張玄對著一群擠在巷口瑟瑟發抖的族人喊道。
那些人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張玄少爺!」
「快跑啊!那畜生過來了!」
「所有人,退進石倉,把門堵死!」
張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混亂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湧向不遠處一座用來儲存雜物的石屋。
鐵背妖猿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它那雙赤紅的眼睛,鎖定了張玄。
吼!
妖猿放棄了追趕其他人,四肢著地,帶著一陣腥風,猛衝過來。
張玄深吸一口氣,鍊氣八層的靈力運轉到極致,迎著那股壓迫感,不退反進。
他一拳轟出,拳風與妖猿拍下的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砰!
張玄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手臂傳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撞在身後的牆上。
喉嚨里鐵鏽味翻湧上來,先前接下築基一擊時留下的舊傷被牽動。
而那鐵背妖猿,只是晃了晃手臂,那層厚實的黑甲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遠處的高牆上,幾名張家族衛探出頭來,卻只是遠遠看著,手裡的弓弩動都沒動。
「上面有令,任何人不准插手!」
「這是執法堂的事!」
他們的聲音傳到張玄的耳朵里。
張玄擦去嘴角的血,笑了。
他再次催動洞玄靈眼,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在妖猿厚實的皮肉之下,靠近妖丹左側的位置,有一片妖力流轉不暢的區域,那是一道陳年舊傷。
妖猿每一次抬起手臂發動攻擊,那處舊傷附近的妖力,都會出現極短的停滯。
而且,在它的小腹靠近腿根的位置,還有一個剛剛癒合不久的新鮮針孔。
張玄明白了。
妖猿再次撲了上來,張玄不再硬接,而是利用身法,在狹窄的巷道里與它周旋。
他身形一晃,閃到旁邊一根用來支撐屋簷的柱子後。
妖猿收勢不住,狂暴的一拳直接砸在了柱子上。
轟!
柱子從中斷裂,屋簷垮塌下來。
就是現在!
趁著妖猿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張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貼近了它的腹側。
他並指如刀,將全身的靈力匯於指尖,沿著洞玄靈眼鎖定的那個針孔,狠狠刺了進去!
一股精純的靈力,立馬灌入妖猿體內,直衝那處陳年舊傷。
吼!
鐵背妖猿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它體內的妖丹,在外部靈力的刺激下,很快就運轉失衡。
狂暴的妖力在它體內亂竄,它放棄了攻擊張玄,轉頭用身體瘋狂撞向旁邊的院牆。
轟隆!
半面院牆轟然倒塌。
鐵背妖猿衝出了院子,出現在剛剛躲進石倉的那些族人面前。
「啊!」
石倉門口,傳來一陣絕望的尖叫。
張玄緊隨其後,在所有族人驚恐的注視下,正面迎上了那頭髮狂的妖獸。
妖猿巨大的拳頭,帶著死亡的陰影當頭砸下。
張玄雙腳沉穩紮根,古靈吐納術運轉,雙臂畫圓,巧妙的卸開了那千鈞重拳的大部分力道。
他順勢欺身而上,右手依舊並指如刀,再次貫入妖猿腹部的傷口。
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明確。
妖丹舊傷!
噗嗤!
堅韌的皮肉被撕開,張玄的手臂,沒至手肘。
鐵背妖猿的身體僵住了。
它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腹部的胳膊,赤紅的眼睛裡,光芒迅速散去。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那個站在妖猿屍體旁,渾身浴血的清瘦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勾結魔修,害死族中靈獸的罪人拿下!」
張海的心腹賈管事,帶著一隊執法堂的修士,手持著早就寫好的罪狀,快步趕到。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妖猿屍體,直接伸手指向張玄。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雜役擅離職守,才導致妖猿出籠!若是傷了族人,你們擔待得起嗎?」
張玄緩緩抽出自己的手臂。
他沒有理會賈管事,彎下腰在妖猿的屍體上摸索著什麼。
很快,他拔出了一根斷掉半截的鎮靜針。
他的目光瞥見妖猿身上還掛著一把鐵鎖,看上去是它撞毀獸欄鐵門時掛在它身上的。
張玄把鐵鎖取下來,仔細看了看。
鎖芯里,還卡著一小截被強行撬斷的金屬絲。
他拿著這兩樣東西,走回到賈管事面前,攤開手掌。
「賈管事,你或許該解釋一下。」
「為什麼這枚總管府特製的鎮靜針,會出現在妖猿身上?」
「為什麼這獸欄的鐵鎖,上面的撬痕,跟你腰帶配飾上的金絲如此吻合?」
賈管事的臉色變得慘白。
周圍的旁支族人,也全都看明白了。
一個膽大的漢子站了出來,擋在妖猿的屍體前。
「這妖猿屍體不能動!這是證據!」
「對!不能讓執法堂的人帶走!」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將張玄和證物護在了身後。
人群中,幾個原先負責獸欄的雜役,默默的解下腰間的身份牌,扔在了地上。
「這活,我們不幹了。」
長街之外,高牆相隔。
張猛聽著牆內漸漸平息的動靜,焦急的來回踱步。
他身後的護道組成員,個個手握兵器,嚴陣以待。
一道身影從牆頭的陰影處翻了過來,穩穩落地。
是張玄。
張猛立刻迎了上去,聲音里壓著一團火。
「少爺,兄弟們都在等。」
「是砸地牢,還是封張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