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看著那兩個名字,又驚又怒。
「我他娘的現在就去把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廢了!」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低吼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回來。」
張玄的聲音響起。
「少爺,這還能忍?」
張猛梗著脖子,眼睛都紅了。
張玄從他手裡拿過那枚銅錢,又拿過魏長生遞來的出入名冊。
他手指在名冊上划過,找到了那兩個名字。
一個叫趙干,分在城東的救濟糧隊。
一個叫王革,剛補進虎哥的夜間外圍巡邏組。
「抓了他們,只會打草驚蛇,讓韓蒼送來的這份名單變成廢鐵。」
張玄把銅錢丟在桌上。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們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虎哥也覺得憋屈。
張玄笑了笑,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巨大的青雲城地圖。
「魚餌已經有了,現在,該下鉤了。」
他看向魏長生。
「魏老,你辛苦一下,準備七本一模一樣的薄帳本。」
「別的都不用記,只記一條。比如,第一本,記咱們今晚要把城東米倉的糧食,轉運到城西的廢棄染坊。」
「第二本,記咱們的診療棚人手不夠,要把重傷員轉移到碼頭的舊貨倉。」
「第三本,記護道組人手調動,張猛今晚子時會帶隊巡查棺材巷……」
魏長生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明白了過來,眼睛一亮。
「每本帳,只改一個地方?」
「對,只改一個關鍵位置。」
張玄又轉向張小石。
「小石頭,你去找幾個嘴巴不嚴實的新人,讓他們去趙干負責的糧隊領口糧。」
「領糧食的時候,就抱怨兩句,說大晚上的還要搬東西,要去城西染坊那邊幫忙,累得要死。」
他又看向張猛。
「你,找兩個護道組的兄弟,就在王革不遠處,大聲商量晚上換防的事。」
「記住,聲音要不大不小,剛好讓他聽見。就說你子時要去棺材巷抓人,讓他守好外圍。」
一連串的命令下去,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是要用假訊息,去餵飽那兩個內鬼。
張猛還是有些不放心。
「少爺,要是他們真帶人去染坊和棺材巷,我們怎麼辦?那可都是空城計,萬一……」
「他們去,就讓他們去。」
張玄打斷他。
「我只要結果,不要過程。」
他點了幾個護道組的機靈少年。
「你們幾個,遠遠的給我守在染坊、貨倉、棺材巷這些地方。」
「看見人來了,別動手,也別出聲。就給我記下來,他們來了多少人,帶頭的是誰,說了什麼暗號,從哪個方向走的。」
「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
夜色很快降臨。
城東的一處廢棄倉庫外,兩名互助會的少年趴在屋頂的陰影里,大氣都不敢出。
沒過多久,幾道黑影貼著牆根摸了過來。
為首那人打了個手勢,兩人推開倉庫的破門,沖了進去。
裡面空空蕩蕩。
只有幾隻老鼠被驚得四處亂竄。
「媽的!空的!」
「幾袋發霉的穀殼!耍我們!」
低低的咒罵聲傳來,那幾道黑影氣急敗壞的退了出來,消失在巷子深處。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南碼頭的一處舊棚屋。
另一隊黑衣人悄無聲息的潛入。
剛一進門,就聽見「咔嚓」幾聲脆響。
「什麼東西?」
為首那人低頭一看,腳下黏糊糊的一片,一股刺鼻的染料味散開。
他的靴子,已經被染成了醒目的藍色。
「撤!」
幾人狼狽的退走,在沿途的石板路上,留下了一串斷斷續續的藍色腳印。
子時,棺材巷。
月光下,巷口冰冷。
五個血魂宗的魔修,屏住呼吸埋伏在陰影里。
他們得到的情報是,飛升互助會的護道組組長張猛,會帶隊經過這裡。
這是個活捉的好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巷子裡除了風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就在他們快要不耐煩的時候,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傳來。
幾個魔修精神一振。
來的,卻是一群衣衫襤褸的雜役,推著幾輛裝滿了穢物的糞桶,罵罵咧咧的從巷口經過。
那沖天的臭氣,熏得幾個魔修差點當場吐出來。
「頭兒,沒人!我們被耍了!」
「閉嘴!」
為首的魔修臉色鐵青。
「回去就說,互助會臨時改道,我們撲空了!」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巷子深處,只能帶人撤退。
天剛亮,所有的情報都匯總到了張玄面前。
「少爺,藍色腳印我們跟下去了!」
虎哥一臉興奮。
「那伙人最後進了一家棺材鋪和一家成衣店,之前韓蒼的圖上,可沒這兩處!」
張玄在地圖上,用木炭畫了兩個新的圈。
另一邊,演武場的角落裡。
趙干和王革碰頭了。
「王哥,不對勁啊,我聽到的訊息是,昨晚他們把米都轉運到城西染坊了。」
趙干壓低聲音,神色裡帶著一絲慌張。
「放屁!」
王革瞪了他一眼。
「我親耳聽見張猛說,他要去棺材巷設伏。兩個地方南轅北轍,肯定有一個是假的!」
就在兩人疑神疑鬼的時候,不遠處,兩個互助會成員突然吵了起來。
「都怪你!非說要往東邊送藥,你看,魏老改了方子,現在又要往西邊跑!白跑一趟!」
「我怎麼知道張導師臨時改了主意!他老人家的心思誰猜得到!」
爭吵聲清清楚楚的傳到了趙干和王革的耳朵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原來是這樣。
這個互助會,亂糟糟的,命令說改就改。
他們拿到的可能都是真的,只是其中一個後來被取消了。
兩人不再懷疑,各自匆匆離開。
分別將自己手裡的「獨家情報」,送往了不同的聯絡點。
張玄站在高處,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七本一模一樣的薄帳本,在其中兩本上,用木炭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虎哥,這張圖,你拿去。」
他把剛剛補全了兩個新據點的地圖,遞給虎哥。
「把新發現的路線,分給不同的巡夜小隊。每個人,只准知道自己負責的那一段。」
「是!」
虎哥重重點頭。
他看著手裡的地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從收集情報,到交叉驗證,再到投放假餌,最後進行追蹤。
一個完整的閉環,形成了。
敵人查得越深,他們這張網,就鋪得越大。
……
血魂宗。
地下石室里,氣氛壓抑。
黑銅面具的舵主,坐在石桌後。
桌上,攤著七份用血色符紙傳回來的戰報。
一份寫著,互助會主力已秘密遷往城東廢倉。
一份寫著,其核心傷員藏於碼頭,守備森嚴。
還有一份,言之鑿鑿的聲稱,張猛的護道組昨夜在棺材巷遭遇重創,狼狽逃竄。
七份情報,七個結果,沒有一份能對得上。
面具下的黑暗劇烈翻湧。
許久,他拿起桌上的符筆,在一張全新的空白血符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青雲城異變,請總壇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