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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今夜這頓飯,怕你吃不下

  張玄的話音剛落,張猛的腦子「嗡」的一聲。

  整個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

  「空出來?」

  他聲音都變了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少爺,你沒說胡話吧?那倉庫裡頭,是咱們這幾天從沈家換來的救命靈米!」

  「還有魏老湊出來的傷藥,虎哥他們拿命換回來的低階陣盤!」

  張猛眼裡的血絲都快冒了出來。

  「那些救回來的兄弟,還等著米下鍋,等著藥吊命!這要是給他們端了,那不是一個倉庫,那是咱們幾百號人的命根子!」

  他這一嗓子,把剛緩過勁來的護道組少年們的火氣也給勾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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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是兄弟們吃飯活命的東西!把這些扔給魔修了,咱們這五百多號人,還有剛救回來的那些兄弟,都等著喝西北風嗎?」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又繃緊了。

  「誰說要給魔修了?」

  張玄沒理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瓦片,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倉庫。」

  他又在圈旁邊畫了幾個小點。

  「這是敵人。」

  「他們現在就想看看,我們這個圈,到底結不結實。」

  張玄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說的那些東西,全部搬出來,藏到演武場的臨時土窖里去。」

  張猛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倉庫里,留幾袋摻了七成沙子的靈米,再把空藥箱子擺回去。至於血晶……」

  張玄用腳尖,在那個圈外面,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把我們用剩下的空玉盒,扔在最顯眼的角落裡,上面沾點血跡,追蹤印記抹掉,留一絲藥性氣息就行。」

  「我們不僅要給他們開門,還要故意留個守衛換崗的縫隙,讓他們覺得,我們就是個草台班子,一捅就破。」

  ……

  半個時辰後。

  演武場外圍的倉庫,徹底空了。

  真正的物資,被悄無聲息的轉移到了一個臨時土窖里。

  而原本的倉庫里,只剩下幾袋摻了七成沙子的靈米,幾個空蕩蕩的藥箱。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個開啟的玉盒。

  玉盒裡,是幾片沾著血跡的晶石碎殼。

  那是被處理過的血晶外殼,上面的追蹤印記已經被抹去,只留下一絲淡淡的藥性氣息。

  做完這一切,張玄看向魏長生。

  「魏老,該您了。」

  魏長生拄著拐杖,手裡拿著一堆拆得七零八落的劣質陣盤零件。

  「放心,這活我熟。」

  他咧嘴一笑。

  「第一層,就在門口,用最爛的迷蹤盤,一腳就能踩碎。」

  「讓他們覺得,咱們的家底就這點水平,布置不堪一擊。」

  「第二層,進門三步,我埋了八張絆馬符。」

  「不傷人,只纏腳,能把他們的速度拖慢至少三息,腳底下非亂一陣不可。」

  「第三層……」

  魏長生的眼神深邃了些。

  「我把剩下的所有陣盤都拆了,融成一個,藏在屋樑和牆角。」

  「別的用沒有,就是能把一片地方的靈氣攪成一鍋粥。血符想爆,也得先問問這鍋粥答不答應!」

  張玄點了點頭,又轉向張猛。

  「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張猛深吸一口氣,胸膛的起伏平復下來。

  「都安排下去了。」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條巷道。

  「護道組,三個一隊,分了十個隊,巷子口,屋頂,後牆,都藏了人。」

  「虎哥帶著城南那些老兄弟,在外圍兜著,防止有人跑了。」

  「所有人都只領了半句命令,除了自己的位置,誰也不知道別人在哪。」

  張玄嗯了一聲,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他走到角落,那裡關著幾個被隔離審查的臥底。

  他指著其中一個臉色最驚恐,一直在發抖的散修。

  「把他放了。」

  護道組的少年愣住了。

  「少爺,這……」

  「讓他走。」

  張玄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揉成一團,塞進了那個散修的懷裡。

  「記得跑快點,別被人抓回去了。」

  那散修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他手腳並用的爬起來,連滾帶爬的朝著演武場後門一個不起眼的狗洞鑽了出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張猛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少爺,那張紙上……」

  「是護道組下半夜的輪值表。」

  張玄淡淡的說。

  「丑時三刻,倉庫的守衛最少。」

  就在這時,演武場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張猛警惕的看過去,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妙音。

  她還是那身紅裙,只是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張導師這齣空城計,唱得可真熱鬧。」

  她一進來,目光就掃過空蕩蕩的倉庫,和演武場裡緊張的氣氛。

  張玄笑了笑。

  「蘇姑娘訊息靈通,莫非也想入我們這個草台班子?」

  蘇妙音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好奇,你們的互助會,到底想做什麼。」

  她頓了頓,收起了調侃的神色。

  「我剛得到訊息,血魂宗青雲城分舵,丟了三個據點,死了好幾個人。」

  「你這局布得太大,萬一引來的不是小魚,而是築基的鯊魚,你這演武場裡五百多號人,能剩下幾個?」

  「不把刀引出來,天天在身上割肉,更疼。」

  張玄看著她,神色平靜。

  「我總得知道,這把刀,到底有多快。」

  蘇妙音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人了。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小巧的傳音螺,遞了過去。

  「拿著,真要是扛不住,捏碎它。靈霄宗的巡山弟子,半柱香就能到。」

  張玄沒有客氣,接了過來。

  兩人說話間,角落裡一直盤坐調息的韓蒼,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手心那個詭異的暗紅符文,閃爍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張玄,嘴唇無聲的動了動。

  張玄看懂了他的唇語。

  「加碼了,追殺隊,鍊氣九層。」

  夜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演武場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連狗叫聲都聽不見。

  那座被搬空的倉庫,門前掛著兩盞燈籠,在夜風裡搖曳。

  「啪。」

  「啪。」

  兩盞燈籠,像是被風吹的,接連滅了。

  倉庫的屋簷上,一小撮灰塵輕輕滑落。

  門軸的縫隙里,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無聲無息的爬了進來。

  它在地上轉了一圈,徑直爬向了那幾袋摻了沙子的靈米。

  倉庫對面的屋頂陰影里,張猛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握著刀柄的手,滲出了一層細汗。

  就在這時,遠處的小巷深處,接連響起了三聲短促的骨哨聲。

  像是夜梟的叫聲,不注意聽,根本不會察覺。

  張猛瞳孔一縮,抬起手,對著身後打了手勢。

  他壓低聲音,命令順著黑暗傳遞下去。

  「第一層,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