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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攻心為上,韓蒼的最後一...

  蘇妙音的指尖,停在了那團黑紅色的血污上。

  「這張圖有問題。」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跳了一下。

  「這裡,被抹掉了。」

  蘇妙音的指尖在那團乾涸的血污上輕輕划過。

  「這種獸皮卷,血魂宗一般會在右下角烙印上執事的私人印記,或是其所屬堂口的徽記。」

  「但這塊血跡,塗抹的手法很刻意。」

  她抬起眼,看向張玄。

  「我家長輩曾提過,血魂宗分舵主一級的人物,有在自己的私人標記上,加蓋親信血印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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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據點,要麼是陷阱,要麼,它屬於一個韓蒼根本不敢得罪的人。」

  「一個能直接聯絡上分舵主,甚至本身就是分舵主親信的人。你們若動了,就等於直接捅了築基修士的窩!」

  「築基?」

  魏長生手裡的拐杖劇烈的抖了一下。

  周圍剛剛平復下去的散修們,臉上再次浮現出懼色。

  「我就知道這狗東西沒安好心!」

  張猛一把搶過張玄手裡的圖,狠狠摔在地上。

  他通紅的眼睛轉向牆角的韓蒼,提著刀就沖了過去。

  「你他媽的,還敢算計我們!」

  他一把揪住韓蒼的衣領。

  鋒利的刀鋒壓在他的脖子上,立馬劃出一道血痕。

  「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這是想借刀殺人!想讓我們去送死!」

  護道組少年也跟著圍了上來,個個咬牙切齒。

  「猛哥說的對!不能信他!」

  「把他綁起來!用血魂宗的法子審他,搜他的魂,看他還敢不敢耍花樣!」

  凜冽的殺氣再一次籠罩了韓蒼。

  韓蒼被刀鋒逼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夠了,都住手。」

  張玄開口道。

  「魏老,把繳獲的東西,都拿上來。」

  魏長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張玄的意思。

  拄著拐杖,指揮幾個散修去辦。

  很快,三桿斷裂的血幡,幾個被搜刮一空的儲物袋,一枚碎裂的血色符文,還有幾件破損的法器,都被擺在了張玄面前。

  「還有呢?」

  張玄又問。

  魏長生嘆了口氣,指揮人將十幾條浸透了血的布條,也擺了上去。

  最後,是張小石那件被血鏈勒得破破爛爛的血衣。

  「我們贏了,代價是這些。」

  勝利的興奮感,被這桌上的東西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沉甸甸的壓抑。

  張玄的聲音沒有停。

  「把受傷的兄弟們,都扶過來。小石,你也過來。」

  幾個散修互相攙扶著,把那些在巷戰中斷了胳膊斷了腿的兄弟,一個個扶了過來。

  張小石也被人攙著,一步一挪的走到桌邊。

  看著桌上的血衣,看著那些傷痕累累的同伴,不少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想報仇的,想把他千刀萬剮的,都先看看這些。」

  張玄撿起那張被摔在地上的獸皮圖,放到桌上敲了敲。

  「殺一個韓蒼,很容易。可殺了他,小石的經脈誰來救?」

  「下一個分舵主什麼時候來,從哪來,我們誰知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用兄弟們的命,去換一時的痛快,這筆帳,划算嗎?」

  「你們告訴我,殺了他,除了泄憤,我們還能得到什麼?」

  張猛握著刀的手臂,一點點垂了下去。

  那些叫囂著要搜魂的護道組成員,也都悄悄低下了頭。

  「可是少爺,留著他,就是個禍害……」

  張猛不甘心的說。

  「所以,要立規矩。」

  張玄轉身,看向了韓蒼。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周圍的散修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張玄在韓蒼面前站定,環視全場。

  「從今天起,立三條規矩。這三條,專門針對外部暗線。」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條,我們不強控你。你不是互助會的人,是外部暗線。」

  「我們不會給你下禁制,也不會用毒藥控制你。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聽到「不強控」三個字,一直低著頭的韓蒼,身體僵了一下,緩緩抬起了眼。

  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我們不逼你現在就背叛宗門。」

  「你想活,就得繼續在宗門裡藏著,你的價值,在於你還在血魂宗的體系里。一條廢狗,對我們沒用。」

  最後,張玄豎起第三根手指。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散修,特別是那些對魔道功法帶著好奇的人。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不許任何人,私下拿貢獻點或者靈石,向他換取血魂宗的任何功法和術法。」

  不少人眼神閃爍,悄悄低下了頭。

  魔道功法雖然兇險,但進境快。

  對這些被卡在瓶頸多年的底層散修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張玄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聲音冷了下來。

  「誰敢碰,我就親手廢了誰的修為!」

  周圍變得鴉雀無聲。

  張玄說完,彎下腰,湊到韓蒼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每次做選擇之前,想一想。」

  「血魂宗要你死。飛升互助會,給你一條活路。」

  說完,他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規矩,是死的,但路是活的。你們每次做選擇之前,可以先想一想,是誰給了你們希望。」

  韓蒼靠著牆,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他眼神里僅存的自負徹底碎了。

  只剩下混雜著屈辱、迷茫和空洞的複雜情緒。

  「魏老,記帳。」

  張玄對著魏長生喊了一聲。

  魏長生回過神來,鄭重的拿出帳本。

  一邊寫,一邊大聲念了出來:

  「飛升互助會,外部暗線規章。」

  「一,不強控。」

  「二,不強叛。」

  「三,不私交。」

  人群的角落裡,一個穿著沈家商鋪夥計服飾的年輕人,一直豎著耳朵聽著。

  當他聽到魏長生念出這三條規矩,臉色變了變,悄無聲息的退出人群溜走了。

  張玄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這一幕。

  同時,他腦海中的系統介面上。

  那代表著下線信念的光點裡,有兩枚微弱的灰色光點閃爍了一下,很快隱沒了下去。

  他沒有聲張,對著剛走過來的張猛低聲吩咐了一句。

  「盯緊演武場的所有出入口,等會兒,把今天所有進出過的人都記下來,給我看看。」

  張猛雖然不解,但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張玄走到那張桌子前,拿起那張獸皮圖,還有沾著血跡的通行木牌。

  他把這兩樣東西,一起扔到了韓蒼的腳下。

  韓蒼看著地上的東西,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彎下腰,撿了起來。

  然後一瘸一拐,拖著那條斷臂,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的陰影里。

  ……

  夜深了。

  演武場裡點起了幾堆篝火,受傷的人都安置在內院,喧囂了一晚的街巷終於恢復平靜。

  魏長生坐在臨時搭起的小木屋裡,就著油燈,清點著今天消耗的物資和貢獻點記錄。

  他翻開帳冊,準備核對一下新立的規矩。

  翻著翻著,動作忽然停住了。

  「怪了。」

  魏長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帳本湊到燈下,仔細點了點。

  剛寫下不久的一頁,不見了。

  書頁被人用小刀,齊整的割了下去。

  守在門口的張猛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魏老,有什麼少了嗎?」

  「帳本。」

  魏長生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關於外部暗線三規的那一頁,被人割走了。」

  張猛的臉色一變,立刻叫來守門的弟子。

  「今晚除了我們自己人,還有誰進出過?」

  守門弟子茫然的想了想。

  「沒人啊……哦,對了。」

  「之前沈會長鋪子裡的那個小夥計,說肚子不舒服,急著從後門走了。」

  「我看他是個普通人,就沒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