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章 韓蒼設局鎖命,張玄一眼...

  山路上的晨霧,帶著清晨的濕冷。

  張玄將蘇妙音給的符紙貼在胸口,一股淡淡的涼意滲入皮膚。

  他身上的氣息,連同體溫,都一同被壓制了下去。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繞到了後山一處荒廢的採石場。

  他剛拐過一個彎,就看見了第一張血色紙錢。

  那紙錢貼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顏色暗沉,像一塊乾涸的血痂。

  張玄腳尖捻起一片碎石,屈指一彈。

  「嗖。」

  碎石劃破空氣,打在那張紙錢上。

  紙錢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但在它消失的瞬間,前方更深處的黑暗裡,另一張紙錢幽幽亮起,散發著暗紅色的光。

  像一盞引路的燈。

  他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變得越來越窄,兩旁的雜草也越來越高。

  每隔大約十步,就會出現一張同樣的紙錢,像一個個沉默的路標,引著他走向深處。

  礦道的入口,被半人高的灌木叢遮掩著,洞口黑漆漆的,一股混合著鐵鏽和血腥的潮氣撲面而來。

  張玄邁步走了進去。

  礦道里陰暗潮濕,牆壁上滿是濕滑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泥土混合的腥氣。

  裡面和外面一樣,每隔十步,就有一張血色紙錢貼在岩壁上。

  當張玄走近時,紙錢上的符文便會亮起,照亮前方的一小片路,也照出他腳下孤零零的影子。

  這些符文,是血魂宗的警戒陣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眼前。

  張小石被兩條粗大的鐵鏈吊在岩壁上,腦袋無力的垂著。

  身上的粗布衣衫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色發青,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他聽到了腳步聲,費力的抬起眼。

  當他看清來人是張玄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擠出了一絲光。

  「少……少爺……」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城南……李三哥的藥……我還沒送……」

  張玄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心,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

  他不忍再看張小石,將目光投向了空洞中央的那個人。

  韓蒼坐在一張破舊的石桌後,桌上燃著一盞用獸油點亮的青銅燈,火苗幽幽,映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他的面前,擺著兩隻粗糙的陶製茶盞,正冒著熱氣。

  「張大導師果然有膽色,請坐。」

  韓蒼抬起眼,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裡帶著病態的從容。

  「把他那套能把信念刻進骨子裡的法子,交出來。」

  「這個人,你現在就可以帶走。」

  張玄沒有靠近那面掛著人質的岩壁。

  他徑直走到石桌前,在韓蒼的對面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

  他端起其中一隻茶盞,湊到鼻尖聞了聞。

  皺了下眉,把茶盞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茶是好茶,就是血腥味重了點。」

  張玄抬頭看著韓蒼。

  「韓執事,你們血魂宗外門待客,是不是都只配用這種貨色?」

  韓蒼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眼底的血色符文,閃爍了一下。

  身後那根拴在張小石脖頸上的血色鎖鏈,無聲無息的收緊了一圈。

  「呃……」

  張小石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漲成了豬肝色,雙腳在空中無力的蹬踹著。

  「等等!」

  張玄立刻抬手,臉上堆起了笑容。

  「我開個玩笑。這茶很好,入口微澀,回味甘甜,關鍵是……醒腦!」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還咂了咂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血鏈停住了。

  張小石貪婪的呼吸著空氣,跟著劇烈的咳嗽起來。

  張玄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韓執事,我聽說血魂宗的外門功勞冊,是和內門分開記的?」

  「不知道像昨天演武場那種規模的衝突,事後報上去,是功大於過,還是過大於功?」

  他一邊說,一邊催動了洞玄靈眼。

  這一次,他沒有去看功法,而是直接看向韓蒼的氣機。

  在靈眼之下,韓蒼體內那駁雜又狂暴的血煞之氣,如同翻滾的岩漿。

  而在他胸口心臟的位置,那枚本命血符上的裂紋,清晰可見。

  不僅如此,在他後背脊柱的位置,還有三道深可見骨的舊傷疤,像是被某種刑具烙上去的。

  氣機顯示,這些傷疤並非外力所致,而是替人扛罪時,被宗門刑法反噬留下的痕跡。

  韓蒼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有立刻回答張玄的問題,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張玄像是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你費盡心機想開創什麼新的血奴戰法,但失敗了。宗門大概不會誇你勇於嘗試,只會問你,損耗掉的三個血奴,該由誰來賠。」

  「這筆帳,是記在你頭上,還是記在你那位讓你幫忙扛罪的好兄弟頭上?」

  「咔。」

  韓蒼手中的茶盞,出現了一道裂紋。

  他抬起眼盯著張玄,那雙眸子裡,審視和譏諷都不見了,只剩下被戳穿了心事的陰鷙。

  一股冰冷的殺意,迅速鎖定了張玄。

  礦洞裡的溫度,彷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你在拖延時間。」

  韓蒼終於開口,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從容。

  「你在等什麼?等城外靈霄宗的仙師發現你失蹤了?」

  「還是說,你在等演武場裡那群烏合之眾,來給你收屍?」

  張玄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的目光,掃過漆黑的礦道,掃過張小石,最後落在韓蒼的臉上。

  他笑了笑,壓低了聲音。

  「韓執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我的裂變模型,我想要我的兄弟。」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把人放了,我把昨天的公開課筆記,默寫一份給你,如何?」

  韓蒼看著張玄,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譏諷和殘忍。

  他緩緩站起身,之前收回的血鏈,再次繃緊。

  血鏈的末端,如同一柄鋒利的刀刃,貼上了張小石的脖頸。

  「再拖一句。」

  韓蒼盯著張玄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先斷他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