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羅毅隨口提了一句:「妍姐,西川省內還有一家奧帝製藥集團,那邊的單子咱們先不急,等晚點再說。」
其實也不是別的,主要是手頭現錢不多了,得等陳玉坤那邊到位。
「今天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以在綿州隨便逛逛,遊仙公園什麼的都行。」
崔妍擺了擺手:「那可不行,我還是得回去。兩家藥店天天都有事,也不能全丟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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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先回蓉都。別的事兒你不用操心,我回頭聯絡你。」
崔妍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小羅,你不回去嗎?」
「哦,是這樣,我阿姨家女兒在練車,教練正好出遠門了,托我幫忙帶幾天,過陣子就要考科目二和科目三了。」
「嗯,行吧。」
「路上車多,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小羅,回頭再聯絡。」
說完,羅毅把崔妍送到停車場,伸出手來:「妍姐,放心,啥都不用擔心,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崔妍也大方地伸手跟他握了握,然後上車走了。
開著開著,崔妍總覺得今天這車怎麼特別好開?
換擋順得很,一點頓挫感都沒有。
剎車離合也輕巧靈活,油門一踩就有勁兒。
她自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羅毅跟人飆了一晚上車,等於把這車的底子徹底給折騰了一遍,各種機械效能都給推到了最佳狀態。
她只是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小羅昨晚開出去,還特意給我保養了一下啊?
「嗯,八成是。昨天開車他就說過,油離有點硬,換擋不太順暢。」
「唉,這人還真是心細。」
羅毅這邊呢,直接坐了2路公交車,到了昨晚吃燒烤那塊兒,把姜哲那輛教練車給取上,發動著就走了。
親愛的小悅兒,大叔來看你了!
還好,時間上還趕得及。
......
羅毅開著教練車,感覺還可以。
這車一上路,街上的人看你開個駕校的車,都當你是個教練,或者是老司機。
說不定還有人覺得你是那種會藉機糊弄學員占便宜的型別。
車上塞了不少東西,吃的喝的,衣服鞋子,全是給唐溪悅買的。
這陣子唐溪悅她奶奶還在,羅毅也給老人家準備了一大堆東西。
出了綿州城,大概走了三十來公里,就進了一個叫白馬關的鎮子。
白馬關,歷史上一直是兵家必爭的地方。
進古蜀地界,這是最後一道關口。
名字的來由,是因為三國那時候蜀國的謀士龐統騎著白馬在這兒中箭死了,所以叫白馬關。
鎮子也因為這關口,才叫白馬關鎮。
這裡頭的白馬關、落鳳坡、龐統墓,都是挺有名的景點。
因為地勢險要,常年打仗,這地方的民風一向彪悍。
沒點狠勁,在那一帶根本站不住腳。
可這彪悍勁兒,也總容易惹出麻煩。
所以從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一直到2012年正好是白馬關發展最快的時候,也養出了一批黑惡勢力。
不巧的是,羅毅上輩子那個未婚妻唐溪悅就成長在這個地方。
唐溪悅後來雖說混出了名堂,可一輩子都沒回過白馬關鎮,也沒回過那個老家。
老家這個詞對別人來說小得只能裝下兩個字,可眼裡頭全是溫情。
但對唐溪悅來說,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她不過是鎮上撿垃圾的樊婆婆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棄嬰。
後來她再怎麼風光,也沒能找到自己的親爹親媽。
這件事,上一世羅毅和她都覺得特別遺憾。
白馬關這個地方對唐溪悅來說,不是起點,是她命裡頭那個悲苦日子的開頭。
真正讓她人生徹底變黑的,是02年7月30號那天。
那一年,她才十四歲。
就是那天,鎮上孟家的少爺孟哲把她給糟蹋了。
這年頭,不管是大城市還是小縣城,哪怕只是個鎮子、一個村子,總歸會有那麼一兩個橫行霸道的主兒,甚至是一窩子混帳東西。
孟家,就是白馬關鎮上最大的惡霸。
排在孟、郝、袁、杜這四家裡頭,是頭一號。
孟哲呢,是孟家的少爺。
那年正好二十,從小就在那環境裡泡大的,早就是整個鎮子上最橫的惡霸少爺了。
那天,唐溪悅被孟哲直接搶走了。
撿垃圾的樊婆婆追上去攔,被孟哲一把推倒,摔在自家門檻邊上,後腦勺磕破了,人當場就沒氣了。
後來這事也不了了之,連個墳都沒立,就一把火燒乾淨,骨灰直接撒進了江里。
唐溪悅被孟哲鎖在他家樓房裡,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
後來孟哲就膩了,因為這丫頭瘋了一樣地喊叫、掙扎,還一口咬傷了他的要害。
孟哲惱得不行,乾脆把她丟給了自己的幾個兄弟:郝寧、袁季揚、杜森。
那三個人,分別是另外三家惡霸家裡的貨色。
四個人一塊兒欺負她,那就容易多了。
唐溪悅長得太扎眼了,皮膚又細又白,身上還自帶一股淡淡的百合香,聞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可偏偏就是這些,成了她這輩子苦難的根源。
你說人長得美能有什麼錯?
錯的是那個年頭,是那個地方的人心,還有滿肚子的壞水兒和貪念。
白馬關鎮上有誰不知道啊,這丫頭要是長大了,那模樣准能惹出一堆事兒來。
可孟哲那幫人壓根兒沒等她長大就下手了,把這麼一朵花骨朵兒似的姑娘硬生生的給毀了。
零二年十月份那會兒,唐溪悅懷了三個月的身孕,連孩子爹是誰都說不清楚。
她藉著去羅江縣城打胎的空檔,跑了。
從那以後,白馬關鎮再沒見過她人影,羅江縣城也沒有,整個西川省都找不著她了。
十年一晃就過去。
當初白馬關鎮上的孟家、郝家、袁家和杜家,那四戶惡霸,早就在羅江縣城裡紮下了根。
開公司的開公司,做買賣的做買賣,混得風生水起。
市裡頭也有他們的一席之地,連省城蓉江都能插上一腳。
更別提他們還披上了慈善的外衣,走到哪兒都頂著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