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子埋汰了,我洗洗再給王叔用。」不待李娟和王海棠說話,周峰就去外屋地洗缸子了。
李娟好一陣埋怨,「周峰,都啥時候了?啥乾淨埋汰的?能用就行唄!年紀輕輕的,咋這麼拎不清呢!」
周峰將搪瓷缸子洗涮了兩遍,然後扔在了洗碗用的髒水盆里,然後拿了另外一個乾淨的搪瓷缸子過來,倒了水給王糧倉喝下去。
洪浩然看著周峰手裡的搪瓷缸子,眉毛一皺,不對啊,周峰換搪瓷缸子了?這不是剛剛那個?難不成……
他發現了什麼?
村里人都說周峰打獵厲害,難道識人……?
再一想,洪浩然晃晃腦子,不可能!去山裡打獵的都是莽夫,和自己身邊的這位都是虎X,虎X能看出個嘚啊。
「我做事滴水不露,誰都看不出端倪來的。」洪浩然喃喃自語「這次不成,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洪浩然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沒事,就是喊破音了,嗓子喊出血了,不是身體裡面的血……」王糧倉止住了咳嗽,抽空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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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的心這才放下來。
「快中午了,是不是要做飯了?」周峰故意道「大年三十,要早點吃飯。」
「對哈,」洪浩然一揉腦袋,「我先回去了。家裡要忙乎的事情挺多。」
王糧倉瞪了周峰一眼,李娟也搖頭,覺得周峰這不是在攆人麼?啥時候說話這麼不經大腦了?
洪浩然一走,周峰才帶著周大憨出門。
「王糧倉還瞪我呢,洪浩然就不是個好揍的!」周大憨哼道。
「行了,以後這話少說。」周峰道:「別哪天被人打了黑棍。」
「老子才不怕!」
兩人先去了李前文家,和前兩天不同的是,李前文的破房子已經沒那麼破了。
而且現在李前文家的房頂上還鋪了油氈紙,油氈紙防雨防風,防水效果也好。
這麼一折騰,李前文的小破屋有了小家的樣子。
進了屋子,裡面也是煥然一新,牆上貼了舊報紙,邊邊沿沿的都貼的很勻稱,而且李前文還挺有審美,報紙花花綠綠,貼在牆上還頗具美感。
廚房裡的柴火也收拾利索了,炕上多了一件棉襖,雖然挺破的,但是勝在乾淨。
不光如此,連窗戶上也上了厚重的塑膠布,屋子裡還是冷,只不過沒有以前那麼冷,能住人了。
「周峰哥,周大憨進來坐。」李前文一看到周峰進來,臉上頓時就有了笑意「我弄了點大米,還買了兩隻老母雞,周峰哥,你留下來吃飯啊,我做小雞燉蘑菇。」
「不了。我是來叫你去我家過年的。」周峰笑道「別折騰,和我走!」
「我不去!」李前文將脖子一扭,「我哥還蹲笆籬子呢,大過年的,我要做點好吃的,給他送去。」
周峰心裡一暖,不知道咋地,他想起了周石這個二哥,咋說也是兄弟,萬一哪天自己進去了,不知道二哥能不能也這麼對自己。
「我家好吃的多,你吃完了,多送幾樣給你哥。我還有腳踏車,你去鎮上也方便。」周峰道。
李前文許久沒吭聲,他背過身去,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
「行。」聲音嘶啞。
大過年的就不要這麼傷感了。
周峰趕忙轉移話題,「你這家弄的挺好啊,油氈紙都鋪上了。」
一提這個,李前文乾淨的臉上笑容就純粹了,「我給鎮上收破爛的老頭一盒紅山茶,他讓我去廢品收購站隨便挑,報紙油氈紙都給我便宜。這些只花了3毛錢呢。」
周峰揉了揉李前文的腦袋,「真會過日子啊,這麼好的男人也不知道以後便宜誰家姑娘。」
「我不娶媳婦。」李前文搖頭,「自己一個人過挺好。連人都當不明白呢,當別人家男人,我做不到!」
「你個小逼崽子!」周大憨哼了一聲,「你是不知道娶媳婦的好處,我和你說哈,你娶了媳婦,天天給你暖被窩,你摟……」
周峰剛踹周大憨一腳,虎X哨子,李前文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你踹我嘎哈?」周大憨揉著屁股,「天天踹!」
「快走吧!」周峰說道。
李前文走的時候還帶走了家裡的一隻老母雞和兩隻飛龍,說是不能空手上人家吃飯。
三人往李懷義家裡去。
遠遠地看著,李懷義正拄著拐杖在院子裡溜溜達達,一張老臉耷拉著,活像別人欠他幾百塊錢一樣。
每走幾步,李懷義就停下來往遠處看看,抻長脖子,也不知道在盼著啥。
看李懷義這糟老頭子的樣子,周峰忍不住發笑。
這倔老頭子!
上次自己提了一嘴說要讓他來家裡過年,他嘴上說著不同意,其實早上心了,眼看著都大年三十了,自己沒過來接他,他反倒是急的下炕了!
年紀大的人眼神都沒有年輕人好,周峰幾人都看清李懷義好一會兒了,李懷義才看清來人。
「哼!」李懷義傲嬌地扭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屋子裡走去,下巴處剛長出來的山羊鬍子在風中飄舞。
「哈哈哈,」周大憨被逗的哈哈大笑,一拍手掌,「這老頭子,死裝死裝的!」
進了李懷義家裡,周峰說要讓李懷義來家裡過年,李懷義還推辭,周峰三請四請的,李懷義這才鬆口。
「行吧,都說不去不去了,非得讓我去。」李懷義連衣服都不用換,穿的就是新衣,腿腳都好了,現在的他看著可精神了。
走的時候,李懷義從箱子裡掏出兩個手錶揣兜里了。
「你拿手錶幹啥?」周大憨納悶,「你手腕上不是有手錶麼?」
「用你管!」李懷義拒絕和周大憨說話,甚至都不想靠近周大憨,這虎X揍的,一靠近他就倒霉!
一行四人下了山。
路過趙文良家裡的時候,周大憨還感慨呢,「哎,昨天都沒看到趙老太自燃……不扯犢子好了。」
這語氣還挺可惜。
趙老太咋樣,周大憨自然不關心,在周大憨眼裡除了吃喝睡就沒他特別關心的東西,左右不過是一個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周大憨兒話音落下,李前文和李懷義的眼珠子『噔』的一下子就亮了。
世外高人也樂意聽稀罕事啊。
「咋回事?」李前文問道,語氣急不可耐。
「快說!」李懷義瞪著眼睛。
周大憨要開口,周峰一拍他腦袋,「別說了。大過年的,死者為大,別提了。讓老人家好好安息吧。
希望趙老太來世不受苦了。」
周峰前腳剛走,後面的周大憨和李懷義,李前文三人就蚊子似的嘀嘀咕咕起來。
四人離開,趙文良從倉庫里爬出來,他手裡捧著一個罐頭瓶子,嚎啕大哭。
罐頭瓶子裡裝的是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