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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蘇清寒相救

  第29章 蘇清寒相救,獨處夜談

  蘇清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這個人帶回家。

  巷子裡的血,倒在地上的灰袍人,還有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她只猶豫了一秒,就把陸塵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出了巷道。

  她的車停在小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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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十米的路,走了將近兩分鐘。

  陸塵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意識全無,嘴裡含糊不清地念著什麼。

  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把他塞進副駕駛的時候,她看見他嘴角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嚇人。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入手冰涼,根本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

  「別死在我車上。」

  她低聲說了一句,踩下油門。

  她的公寓在城西,一室一廳,乾淨得像樣板間。

  沙發上連個抱枕都沒有,茶几上只有一盒抽紙和一個遙控器。

  她把陸塵扔到沙發上,轉身去衛生間擰了條濕毛巾,回來敷在他額頭上。

  又翻出家裡僅有的幾片退燒藥和消炎藥,掰開他的嘴,混著溫水灌了下去。

  陸塵的體溫忽冷忽熱。

  冷的時候整個人蜷成一團,牙齒咯咯打顫。

  熱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把沙發墊都洇濕了一片。

  蘇清寒坐在對面的單人椅上,抱著胳膊看著他,眉頭一直沒鬆開。

  凌晨兩點多,陸塵忽然動了。

  他右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蘇清寒的手腕。

  蘇清寒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回來。

  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別動。」

  陸塵的眼睛沒有睜開,聲音含混得像夢囈。

  「太陰之氣……要散了……」

  蘇清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頭看著陸塵緊閉的雙眼。

  他還在昏迷,額頭上全是冷汗,眉心擰在一起,像是在夢裡跟什麼東西較勁。

  可他手上傳來的力道很穩,不重,也不輕,恰好讓她掙脫不開。

  太陰之氣。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里。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四個字。

  連她自己都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身體裡那股反覆發作的寒意不正常。

  可陸塵在昏迷中隨口說出來了,語氣篤定得像在念一個早就爛熟於心的名字。

  她沒再掙扎,也沒叫醒他。

  就那麼坐在椅子扶手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陸塵的手指才慢慢鬆開。

  她手腕上的力道一點一點退去,像潮水落下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

  最後他的手垂落在沙發邊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蘇清寒抽回手,手腕上留了一圈淡淡的紅印。

  她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倒水。

  回來的時候,她從臥室拿了件薄外套,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蓋在了陸塵身上。

  然後她搬了把椅子到沙發旁邊,坐下來,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天亮了。

  陸塵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里是一面乾淨的白牆和半扇窗簾。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醫院值班室那種味道很像,但又多了點別的。

  他偏頭,看見蘇清寒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白大褂,領口有些皺。

  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眼袋下有一層很淡的青色。

  陸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她的薄外套。

  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放著一隻水盆,毛巾搭在盆沿上,水已經涼了。

  他坐起來的動靜驚醒了蘇清寒。

  她睜開眼,目光有一瞬間的迷濛,隨即迅速恢復清明。

  她直起身子,看著陸塵,沒有先開口。

  「你家。」

  陸塵說。

  「嗯。」

  「昨天……」

  「你昏在巷子裡。」

  蘇清寒打斷他,語氣很平靜。

  「我把你帶回來的。你身上沒有外傷,但一直在發燒。」

  陸塵沉默了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蘇清寒手腕上那一圈淡紅的印子。

  他記得昏迷中抓住過什麼東西,手感很涼,像握著一截冬天的樹枝。

  「弄疼你了?」

  蘇清寒把手縮進袖子裡,沒有回答。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樓下有車流聲,遠處有工地在打樁,咚咚咚的悶響隔著幾條街傳過來。

  「你昨晚說了一句話。」

  蘇清寒忽然開口。

  陸塵看著她。

  「太陰之氣要散了。」

  蘇清寒一字一字複述出來,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身體裡有什麼。從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

  陸塵沒有否認。

  「我是會一些東西。」

  陸塵頓了頓,繼續說道。

  「古武,還有一些家傳的手段。你的體質特殊,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看出來了。那股寒氣再壓不住,你活不過三個月。」

  蘇清寒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昨晚我替你壓了一次,但那只是治標。」

  陸塵繼續說道。

  「你的問題在根子上,需要更系統的辦法。」

  「什麼辦法?」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把外套還給她,走到窗邊,拉開半邊窗簾。

  晨光湧進來,把他蒼白的面孔照得清晰。

  蘇清寒注意到他的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站姿也比平時松垮一些,像是精力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還沒想好。」

  他停頓了幾秒,接著說道。

  「想好了告訴你。」

  蘇清寒接過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站在沙發旁邊,抱著胳膊,像是在審視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塵。」

  陸塵回答嘴角微微上揚,自嘲道。

  「一個無業游民,前幾天剛被開除。」

  蘇清寒沒笑。

  她知道他在搪塞,可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做醫生做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不願意說的事。

  逼問沒有意義,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昨天那些人呢?」

  她換了個問題。

  「趙家雇的。」

  陸塵沒有隱瞞,實話實說道。

  「還有暗殿的人。」

  蘇清寒眉頭動了一下。

  暗殿這個名字她隱約聽過。

  蘇家有些人提起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為什麼找我?」

  陸塵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她清冷的面孔上。

  這姑娘確實聰明,從昨晚的事裡,她已經拼湊出了一些東西。

  「因為你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陸塵神色平靜地看著蘇清寒。

  「具體是什麼,你暫時不用知道。知道了反而麻煩。」

  蘇清寒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不是矯情的人,不會追著問「憑什麼不告訴我」這種話。

  如果麻煩會要命,那確實不知道更好。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清寒問道。

  「回去,收拾一下爛攤子。」

  陸塵說著轉身往門口走去。

  「昨天死了不少人,特九局應該已經介入了。」

  蘇清寒微微一愣。

  「特九局?」

  「官方處理這種事的人。」

  陸塵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兩天別回醫院,請假。也別單獨出門。我給你留一枚東西,你放在身上,遇到不對勁的事,它會裂開。裂了就給我打電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護身玉符,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玉符很小,灰撲撲的,看著像地攤上幾塊錢買來的東西。

  可蘇清寒看著它,卻沒有伸手去拿。

  「陸塵。」

  蘇清寒突然叫住他。

  陸塵疑惑地轉過身,看著她。

  「謝謝。」

  蘇清寒的聲音很輕,語氣還是那樣淡,可尾音里有一點她平時絕不會有的猶豫。

  「昨天的事……算我欠你一次。」

  陸塵看了她兩秒。

  「不算欠。」

  陸塵接著說道。

  「你昨天也救了我。」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在樓道里響了幾下,很快消失。

  蘇清寒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枚灰撲撲的玉符。

  她拿起來,攥在手心裡。

  玉是涼的,可掌心很快傳上來一點溫熱。

  像昨晚陸塵握住她手腕時那種溫度。

  這時蘇清寒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起來。

  是蘇家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清寒。」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平淡得像在談生意。

  「你幾天沒回家了。」

  「我值班。」

  「別跟我說這些。」

  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她。

  「趙家的宴會你也沒去。蘇家的臉面你不在乎?」

  「我說了,我不會回去聯姻。」

  蘇清寒的聲音冷了下來。

  「趙無極廢了,你們還想把我送給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聲音忽然沉了幾分,陰惻惻的說道。

  「清寒,別逼族裡用強。」

  蘇清寒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陽光照在她臉上,卻照不進眼底。

  半晌後,蘇清寒的手機再次響起。

  只是這次傳來的聲音卻是陸塵的。

  「如果蘇家想用你交換利益,你如果不願意,可以聯繫我。」

  陸塵的話很直接,直接到不等蘇清寒回答,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