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清寒相救,獨處夜談
蘇清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這個人帶回家。
巷子裡的血,倒在地上的灰袍人,還有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她只猶豫了一秒,就把陸塵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出了巷道。
她的車停在小區外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短短几十米的路,走了將近兩分鐘。
陸塵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意識全無,嘴裡含糊不清地念著什麼。
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把他塞進副駕駛的時候,她看見他嘴角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嚇人。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入手冰涼,根本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
「別死在我車上。」
她低聲說了一句,踩下油門。
她的公寓在城西,一室一廳,乾淨得像樣板間。
沙發上連個抱枕都沒有,茶几上只有一盒抽紙和一個遙控器。
她把陸塵扔到沙發上,轉身去衛生間擰了條濕毛巾,回來敷在他額頭上。
又翻出家裡僅有的幾片退燒藥和消炎藥,掰開他的嘴,混著溫水灌了下去。
陸塵的體溫忽冷忽熱。
冷的時候整個人蜷成一團,牙齒咯咯打顫。
熱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把沙發墊都洇濕了一片。
蘇清寒坐在對面的單人椅上,抱著胳膊看著他,眉頭一直沒鬆開。
凌晨兩點多,陸塵忽然動了。
他右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蘇清寒的手腕。
蘇清寒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回來。
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別動。」
陸塵的眼睛沒有睜開,聲音含混得像夢囈。
「太陰之氣……要散了……」
蘇清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頭看著陸塵緊閉的雙眼。
他還在昏迷,額頭上全是冷汗,眉心擰在一起,像是在夢裡跟什麼東西較勁。
可他手上傳來的力道很穩,不重,也不輕,恰好讓她掙脫不開。
太陰之氣。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里。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四個字。
連她自己都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身體裡那股反覆發作的寒意不正常。
可陸塵在昏迷中隨口說出來了,語氣篤定得像在念一個早就爛熟於心的名字。
她沒再掙扎,也沒叫醒他。
就那麼坐在椅子扶手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陸塵的手指才慢慢鬆開。
她手腕上的力道一點一點退去,像潮水落下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
最後他的手垂落在沙發邊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蘇清寒抽回手,手腕上留了一圈淡淡的紅印。
她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倒水。
回來的時候,她從臥室拿了件薄外套,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蓋在了陸塵身上。
然後她搬了把椅子到沙發旁邊,坐下來,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天亮了。
陸塵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里是一面乾淨的白牆和半扇窗簾。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醫院值班室那種味道很像,但又多了點別的。
他偏頭,看見蘇清寒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白大褂,領口有些皺。
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眼袋下有一層很淡的青色。
陸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她的薄外套。
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放著一隻水盆,毛巾搭在盆沿上,水已經涼了。
他坐起來的動靜驚醒了蘇清寒。
她睜開眼,目光有一瞬間的迷濛,隨即迅速恢復清明。
她直起身子,看著陸塵,沒有先開口。
「你家。」
陸塵說。
「嗯。」
「昨天……」
「你昏在巷子裡。」
蘇清寒打斷他,語氣很平靜。
「我把你帶回來的。你身上沒有外傷,但一直在發燒。」
陸塵沉默了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蘇清寒手腕上那一圈淡紅的印子。
他記得昏迷中抓住過什麼東西,手感很涼,像握著一截冬天的樹枝。
「弄疼你了?」
蘇清寒把手縮進袖子裡,沒有回答。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樓下有車流聲,遠處有工地在打樁,咚咚咚的悶響隔著幾條街傳過來。
「你昨晚說了一句話。」
蘇清寒忽然開口。
陸塵看著她。
「太陰之氣要散了。」
蘇清寒一字一字複述出來,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身體裡有什麼。從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
陸塵沒有否認。
「我是會一些東西。」
陸塵頓了頓,繼續說道。
「古武,還有一些家傳的手段。你的體質特殊,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看出來了。那股寒氣再壓不住,你活不過三個月。」
蘇清寒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昨晚我替你壓了一次,但那只是治標。」
陸塵繼續說道。
「你的問題在根子上,需要更系統的辦法。」
「什麼辦法?」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把外套還給她,走到窗邊,拉開半邊窗簾。
晨光湧進來,把他蒼白的面孔照得清晰。
蘇清寒注意到他的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站姿也比平時松垮一些,像是精力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還沒想好。」
他停頓了幾秒,接著說道。
「想好了告訴你。」
蘇清寒接過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站在沙發旁邊,抱著胳膊,像是在審視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塵。」
陸塵回答嘴角微微上揚,自嘲道。
「一個無業游民,前幾天剛被開除。」
蘇清寒沒笑。
她知道他在搪塞,可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做醫生做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不願意說的事。
逼問沒有意義,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昨天那些人呢?」
她換了個問題。
「趙家雇的。」
陸塵沒有隱瞞,實話實說道。
「還有暗殿的人。」
蘇清寒眉頭動了一下。
暗殿這個名字她隱約聽過。
蘇家有些人提起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為什麼找我?」
陸塵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她清冷的面孔上。
這姑娘確實聰明,從昨晚的事裡,她已經拼湊出了一些東西。
「因為你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陸塵神色平靜地看著蘇清寒。
「具體是什麼,你暫時不用知道。知道了反而麻煩。」
蘇清寒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不是矯情的人,不會追著問「憑什麼不告訴我」這種話。
如果麻煩會要命,那確實不知道更好。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清寒問道。
「回去,收拾一下爛攤子。」
陸塵說著轉身往門口走去。
「昨天死了不少人,特九局應該已經介入了。」
蘇清寒微微一愣。
「特九局?」
「官方處理這種事的人。」
陸塵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兩天別回醫院,請假。也別單獨出門。我給你留一枚東西,你放在身上,遇到不對勁的事,它會裂開。裂了就給我打電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護身玉符,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玉符很小,灰撲撲的,看著像地攤上幾塊錢買來的東西。
可蘇清寒看著它,卻沒有伸手去拿。
「陸塵。」
蘇清寒突然叫住他。
陸塵疑惑地轉過身,看著她。
「謝謝。」
蘇清寒的聲音很輕,語氣還是那樣淡,可尾音里有一點她平時絕不會有的猶豫。
「昨天的事……算我欠你一次。」
陸塵看了她兩秒。
「不算欠。」
陸塵接著說道。
「你昨天也救了我。」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在樓道里響了幾下,很快消失。
蘇清寒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枚灰撲撲的玉符。
她拿起來,攥在手心裡。
玉是涼的,可掌心很快傳上來一點溫熱。
像昨晚陸塵握住她手腕時那種溫度。
這時蘇清寒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起來。
是蘇家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清寒。」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平淡得像在談生意。
「你幾天沒回家了。」
「我值班。」
「別跟我說這些。」
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她。
「趙家的宴會你也沒去。蘇家的臉面你不在乎?」
「我說了,我不會回去聯姻。」
蘇清寒的聲音冷了下來。
「趙無極廢了,你們還想把我送給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聲音忽然沉了幾分,陰惻惻的說道。
「清寒,別逼族裡用強。」
蘇清寒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陽光照在她臉上,卻照不進眼底。
半晌後,蘇清寒的手機再次響起。
只是這次傳來的聲音卻是陸塵的。
「如果蘇家想用你交換利益,你如果不願意,可以聯繫我。」
陸塵的話很直接,直接到不等蘇清寒回答,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