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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類人

  宴書意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著,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她是真的不想跟陸淮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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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蘇眠愚蠢的在她面前蹦躂了那麼多次,她都沒想過真的下狠手處理。

  可現在,她不該動唐可。

  「蘇眠,我有沒有說過,不要惹我!」

  蘇眠哭的泣不成聲,伸手攥住她的褲腿,極力澄清,「是我不對。宴總,我真的不知道那酒里有東西。是李副總因為被辭退的事情找到我,想讓我跟陸淮求情。」

  她抹了一把淚,哭訴的好不可憐,「可是自從醫院那件事後,阿淮就不肯見我,我求情怕是沒用,我知道你跟唐可的關係,就約了她見面,想求她幫忙跟你說說好話,沒想到……」

  宴書意根本不信,睜開眼低下頭冷冷的看著她,「那為什麼,你沒有中招?」

  蘇眠抬起手給她看滿手的針眼,「我絕食逼阿淮見我,醫生怕我出事天天給我打營養液,我不能喝酒,就沒喝。宴總,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啪!」宴書意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

  蘇眠慘叫著摔跌在地上,手掌被碎玻璃劃破,鮮血直流。

  她似乎是真的怕了,攥著傷口連呻吟大喊都不敢。

  宴書意卻沒心情看她表演,「初六,去調原始監控!」

  初六應下,剛準備行動,卻被江夜攔住,「我第一時間調了。」

  他將手機掏出來解鎖後遞向宴書意,「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宴書意接過手機查看,完整的包間視頻,蘇眠和李副總的確是在求唐可,蘇眠也的確說了生病不能喝酒,自始至終,她都沒碰那些酒水。

  甚至在李副總失控撲向唐可的時候,她還奮力攔過,好像是身體虛弱,被一把甩開,撞在了桌子上。

  事情發展和蘇眠的敘述完全符合,找不到半點異常。

  可宴書意無法相信。

  「走廊監控調了嗎?誰送的酒?源頭在哪裡?」

  江夜搖頭,「查過了,一切都很正常,找不到下藥的人,應該是特意避開了監控。」

  宴書意滑動屏幕的指尖頓了頓。

  做的這麼幹淨?

  她不相信那瓶加了料的酒,會無緣無故被送進包間,喝進唐可的肚子裡。

  她將手機還給江夜,「即便是監控死角,也不可能什麼都查不到。初六,砸錢去問,特別留意一下保潔和底層服務生。」

  「是!」初六轉身出了包間。

  宴書意再次抬手,掌心輕柔的落在唐可的頭上。

  這時蘇眠看了眼腕錶的時間,忽然吃吃笑了起來,笑的滿眼苦澀自嘲。

  「宴書意,你以前說,讓我聽話不要再惹你就不會對付我。可你始終還是先以惡意揣測我。就算是有視頻為證,你也不會信我。」

  她似乎下了決絕的念頭,忽然撿起一截碎玻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知道宴總的手段,可我好歹是阿淮親手捧出來的公眾人物,求宴總給我個體面,如果您非要把唐可遭受的一切全加在我身上,那我寧願把這條命抵給她。」

  尖銳的玻璃碎片刺破了肌膚,滾出猩紅的血珠。

  宴書意回頭看她,眼底沒有半點猶豫起伏,「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裡清楚。想死是吧,動手啊!」

  蘇眠死死盯著她,被淚水覆蓋的眼底之下,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冷笑,猛地用力就要劃下去。

  那個位置是頸動脈,滑下去,死的可能性極大。

  江夜嚇了一跳,剛要出手制止,包間的門忽然被大力踹開,葉樹滿頭大汗的沖了進來,看到身上帶血,臉上帶淚,被逼的倔強自殺的蘇眠,驚慌失措的上前救人,奪下玻璃碎片,又迅速的查看她的傷勢,滿臉後怕。

  「蘇眠小姐,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陸總回來,我怎麼交代?」

  蘇眠像是終於情緒失控般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葉樹,我好疼,我渾身都疼。」

  「你們膽敢……」葉樹虛虛扶著她,怒意抬頭,卻在看清宴書意後震驚的表情僵在臉上,「宴總?是您傷的蘇眠小姐?」

  不等宴書意開口,葉樹已經將人扶起護在懷裡,「夫人,陸總交代過,他出國的時間,讓我確保蘇眠小姐一切無恙,無論您想做什麼,現在,我都要把人帶走,一切等陸總回來再說。」

  宴書意冷笑逼近,順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子啪的在桌角碎裂成半截,當著葉樹的面將玻璃碴子抵在了蘇眠的脖子上,「你最好祈禱自己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如果被我查到,我一定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夫人!」葉樹急聲警告。

  宴書意卻握著半截酒瓶子猛地劃向他,他躲閃不及,臉頰被劃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刺疼襲來,葉樹沒敢出聲也沒敢再躲。

  宴書意冷冷的看著他,「少拿陸淮壓我!我想弄死蘇眠,你攔不住,陸淮也護不住!」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騰,葉樹的喉結滾了滾,他很清楚,從本質上,宴書意和陸淮是同一類人,動了怒,手段都狠。

  而且現在蘇眠在陸淮心裡的位置,不一定比得過宴書意。

  可他任務在身,不能不攔。

  「夫人,我只是個助理。」

  宴書意當然知道決定蘇眠生死的是陸淮而不是葉樹。

  她指尖一松,啪的將半截酒瓶丟開,抽了紙巾一下一下擦著手指,努力壓下揍人的衝動。

  「葉樹,你還真是一條忠心的好狗,不分黑白對錯,進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護著蘇眠。半裸的男人看不到,受傷的唐可也看不到,眼裡心裡只有一個事實,宴書意在欺負蘇眠!」

  「唐可?」葉樹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環顧包間,這才注意到,衣衫不整被江夜抱著的唐可,肉眼可見的不好。

  他心頭一慌,下意識上前,「唐可怎麼了?」

  「滾!」宴書意冷著臉擋在前面,葉樹急的想過去,卻觸碰到唐可的目光,失望而又痛苦。

  葉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腳步僵在原地,身側的蘇眠忽然痛呼一聲,將他的思緒又迅速拉了回去,「蘇眠小姐,我先帶您回去治療。」

  「能不能用衣服擋住臉抱我走,我怕被人拍到我現在狼狽的樣子。」蘇眠紅著眼眶淒婉的看著他。

  葉樹無法拒絕,脫下外套將人包住打橫抱起,頓了頓,沒敢再看唐可大步離開。

  會所外,影影卓卓的黑暗處,幾架夜視攝像頭全程拍著門口。

  葉樹抱著蘇眠出來的時候,鏡頭立刻拉到近景,而蘇眠的受傷的手也在這時從葉樹的外套里落了出來,手腕上那條華克珠寶專門為代言人特別定製的手鍊,在殘血和光影中,透著破碎悽慘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