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勒特有些頭疼。
他對聖徒說了很多,但他並不是真的想去做這個改革者,可如果他想要收服他們,那就不得不把這些說出來。
蓋勒特雖然很擅長讓其他人認可他,喜愛他,甚至追隨他。
但他並不想騙人。
他覺得他現在做的事確實是在騙人,所有人都覺得他要改變社會,所有人都覺得他要讓巫師界發生變革。
但有些事情他只是很自然的就做了出來,然後下意識的就算起了收益,讓事情朝著更好的地方發展。
可他並沒有想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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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捲入了時代的洪流之中,別人的期望和他自己的放縱造成了這一切,他本能的對此感到不安,下意識的尋找可以讓自己停靠的港灣。
「西弗……」
蓋勒特將自己投進西弗勒斯懷裡,安靜的抱住他的腰。
西弗勒斯看著對面微笑的老婦人,有些想讓蓋勒特趕緊起來。但見他如此低落,他又於心不忍。
「來的時候不是說一切都不是問題嗎,現在又成了這副樣子。」
他抓起一縷漂亮的金髮,任由它從手中滑落,也由著蓋勒特在他懷裡拱來拱去的。
西弗勒斯在一個隱蔽樹林裡,這裡能在會議結束以後,第一個看到蓋勒特,而後一個看起來十分優雅的女士出現在了這裡。
帶她過來的格林德沃家人想要說點什麼,但被那位女士制止了。在西弗勒斯身邊忙前忙後的家養小精靈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驚訝的叫出了聲,隨後被她要求安靜。
然後他們兩個就一起坐在了這裡。
直到現在,蓋勒特跑到他身邊,弓著身子,撒嬌似的抱著他的腰。
西弗勒斯能感覺到身後那位女士意味深長的目光,這讓他有些尷尬。
但對蓋勒特的擔心占據了上風。
「他們對你動手了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以多欺少?我們為什麼不打回去。」
「沒有,他們話都沒說幾句就被我罵了一通。罵完了以後還要捏著鼻子聽我的話。」蓋勒特說起這個,頗有幾分驕傲的意思。
西弗勒斯已經不想知道他是故意如此,還是真心流露了,他只覺得這很可愛。
「是嗎?那很好,本來就應該這樣,你還在擔心什麼呢?」
擔心什麼呢?蓋勒特很認真的考慮了這個問題,但他的答案是他也不知道。
改變歷史?從他到來開始就已經在變了,他不可能任由西弗勒斯走上那條路。
回不了家?能來就能回去,他還想帶西弗勒斯一起回去呢。
所以他擔心什麼呢?或許是自己。
太多人渴望他做點什麼了,他們對他的期待太多,甚至蓋勒特自己也在下意識讓他們朝著這個方向誤會。
那麼他呢?他會不會也被這些思想裹挾,到時候,他還能夠安心的拋棄一切嗎?
他們……還能回家嗎?
感受到懷裡的大貓罕見的脆弱,西弗勒斯並不吝嗇給他幾分安慰。「不用擔心,事情不會突然變得糟糕。」
撫摸著毛茸茸的腦袋,西弗勒斯繼續開口。
「你不是有預言的天賦嗎,你之前的預言不也都很準嗎。」
「一直到現在,你都做的很好,我也在這兒,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好了,快起來,和我說說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別讓人繼續看笑話了。」
看蓋勒特心情稍有好轉,西弗勒斯就立刻把旁觀的女士點了出來。
一旁優雅的黑衣女巫有著一頭精緻的白髮,見自己被發現也沒有任何的尷尬,反而優雅的朝他們點了點頭。
她和蓋勒特四目相對,認真的看著蓋勒特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蓋勒特猜到了她是誰。
「文達·羅齊爾女士,您好。」他一秒恢復了得體的樣子,起身朝著文達走去。西弗勒斯也整理了自己的衣擺,就這樣站在他的身後。
在德國的這幾天,他對蓋勒特的了解更多,這和以前的他並不相同,但西弗勒斯卻只覺得安心。
「你好小蓋勒特先生。」文達女士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宣言,在你們結束之後,羅齊爾的家主通過一些方式,就已經把事情告知了我,而我就在這裡等待。」
「所以我這樣稱呼你,也只是為了做區分。」
蓋勒特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
和聰明人說話很愉快,文達這樣說,就代表他肯定了蓋勒特的那番話,並且對他的一些理論表示贊成。
但有些話蓋勒特有必要提前說。
「正如你所知道的,我對他的部分理念不贊成,也確實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這不代表我就想去領導這一切。」
「我得和你坦白。」
「如你所見,我有一位戀人。我只希望我們順利畢業,或許會為了巫師界的未來,幫忙抑制一下伏地魔。」
「但對於其他的,我沒那麼大野心,我做這一切是因為一些事情,我不信任鄧布利多,所以我要有自己的力量來保全我和愛人。」
「我……」
蓋勒特自認為自己說的很真誠,但文達·羅齊爾卻只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似乎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這讓蓋勒特莫名說不出話。
文達看了眼他們兩位不自覺交握的手,覺得他們叫蓋勒特的都很神奇,畢竟都有一位年少相識的同性巫師伴侶什麼的。她只希望這位不會和上一位那樣,最後關頭冒出來攔一腳。
畢竟這個格林德沃和上一個看起來一樣的偏執。
但匆匆一面,她覺得這個小格林德沃的眼光和上一個明顯有些不同。這個少年的目光里只有他一個。
嗯,看起來不錯。
這又是一個讓人安心的點。
「不用說其他的,你有自己的觀點,我也有自己的判斷。」
「如果你和他有一模一樣的觀點,如果你對他全面肯定,那我一定不會出現在這裡。」
「我認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成功的希望,這是我的選擇,而你也有自己的選擇,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也有我們自己分別負責。
現在,就看看我們的誰的眼光更准,誰的選擇能夠成功了,不是嗎?」
文達作為聖徒最核心的成員,參與了格林德沃的越獄、巴黎集會、麒麟行動和不丹決戰,她有自己的判斷和決定,她從來不懷疑自己。
年輕的格林德沃同樣有野心。
只不過他自己沒有發現,又或者有意的壓制住了這個。
但那早晚會暴露的。
他不是正在下意識做這些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