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說他很多年沒來看她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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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好哥哥。
蓋勒特這才知道,原來女孩是鄧布利多的妹妹。他竟然有一個妹妹嗎?
看著照片上有些瘦弱的女孩,蓋勒特也傷心了起來。
要是他去世了,他媽媽一定很傷心,也不知道媽媽發沒發現他的事情。
三百年後的小孩子都早熟,早早的有了自己的家,可以擁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空間,即便是父母,也不可以隨意進他的家門。
但願他的母親不會太傷心。
聖誕節了,蓋勒特已經來了快半年了,他沒去德姆斯特朗,也沒去倫敦的大學,反而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也想回家了。
但他又想到了西弗勒斯。
如果他現在回家的話,西弗會傷心嗎?他應該也算是西弗很重要的朋友了吧。
也不對,朋友……他有太多的朋友了,他從來不缺朋友,為什麼會因為他對回家感到猶豫。
蓋勒特有些沉默,打量著這塊冷冰冰的墓碑。
鄧布利多蒼老的手指撫在冰冷的墓碑上,照片裡的小女孩帶著永不褪色的羞怯笑容,她將永遠保持年輕。
生命如此美麗,但也如此脆弱。
即便是再偉大的巫師,面對生命的流逝也要束手無策。
人生的魅力也在於此。
蓋勒特靜靜的站在後面,看著鄧布利多慢慢的收拾好心情,看著他輕吻墓碑,將額頭抵在上面。
他想了想,抬腿上前。
蓋勒特一隻腳邁上了台階,溫暖的手掌落在了老人家的肩膀上,無聲的安撫著他。
鄧布利多和蓋勒特差不多高,但他半蹲在墓碑旁邊,所以蓋勒特不過是微微俯身,就能把這樣一位老人攬入懷中。
蓋勒特很擅長交際,所以他永遠有很多朋友,他們遇到什麼傷心的事情,總會來找蓋勒特。
因為他會耐心的聽他們訴苦,堅決保守住他們的秘密,還會提供來自朋友的陪伴。
絕大多數情況下,蓋勒特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裡,任由對方發泄情緒,在對方發泄過後,適時的提供解決辦法,畢竟這對他來說很簡單。
但他很少主動去安慰別人,更別說擁抱了。
除了西弗勒斯,大概只有鄧布利多有這個待遇了。
或許是因為他太現在太悲傷了,又或許是因為他太蒼老了。
今天蓋勒特看到了他年輕時候的照片。少年是那樣的生機勃勃,如同一團紅色的火焰,天底下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克服。
但現在,好像是一團熄滅的碳,難過都要小心翼翼的。
左手穿過他花白的長髮,抵達他的肩膀。蓋勒特這才驚覺,鄧布利多其實並沒有看起來的魁梧,或許是大鬍子讓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強壯的老頭。
「我感覺,你或許需要一個肩膀。」
「這裡只有你和我,我保證,我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沒人會嘲笑你的。」
蓋勒特又想到了西弗勒斯。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場合想到他會有一種心虛。直覺告訴他,不能讓西弗勒斯知道這件事。
但這完全沒道理,應該是鄧布利多不能讓格林德沃知道。
是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有一腿,而他和格林德沃長的很像,現在他跟鄧布利多抱在一起。
鄧布利多沒有同意他的肩膀,但蓋勒特攬著他的時候他也同樣沒有拒絕。
老人喃喃自語:「這是一個錯誤。」
蓋勒特默默的捋著有些亂糟糟的白鬍子,在他這張臉上,已經找不出年輕時候的芳華,只剩下歲月流逝堆積而成的沉重。
小蓋勒特很會共情。然後找到他的弱點。
好吧,是很壞。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這是我的錯誤。」
「我太過傲慢了,竟然有一瞬間把弟弟妹妹視作累贅,認為這個山谷拖累了我。」
「阿不福思的責怪是對的,一切都是我引起的。看看我們做了什麼,她就這樣躺在了這裡,她還沒有你大。」
鄧布利多講的故事不算很連貫,蓋勒特沒太聽懂,只能連猜帶蒙的拼湊起來。
大概是長兄如父,照顧弟妹,年少輕狂,覺得自己註定偉大,遇到了一位志趣相投的巫師,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弟弟不滿二人的關係,於是三人打了起來,傷到了不該傷的人。
蓋勒特有些唏噓。
這可真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但蓋勒特沒有繼續了解的興趣。
他沒說話,輕輕的拍了拍鄧布利多的肩膀,示意自己在這裡。
鄧布利多笑了笑,原本充沛的情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所以我想說,蓋勒特,你有很高的天賦,這體現在方方面面。你的魔咒,你的魔藥,還有你的變形術……你能熟練掌握無聲無杖魔法,這是很多成名已久的巫師做不到的,你有極高的天賦和努力。」
「你的未來會有更廣闊的空間,更高的成就,但年少成名帶來的往往是傲慢和偏激。我希望你在做決定的時候更加謹慎,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他沒給自己留很多悲傷的時間。
「直到現在,你都做的都很好,我想我可以為你感到驕傲。」鄧布利多微笑的注視著蓋勒特。
他並沒有說魔法部對蓋勒特的旁敲側擊,也沒有提一些純血家族的試探,更沒有說來自里德爾本人的威脅,只說了對他的期望和勸告,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
難道他是聖人嗎?
揭開自己的軟肋為了讓他從中吸取教訓?
鄧布利多只是微笑,他把外面的一切都壓了下來,讓蓋勒特盡情發揮。
蓋勒特身上蘊含著很大的可能。
所以,鄧布利多會盡全力的幫他解決外部的事情。他渴望一場變革,巫師界也需要一場變革,但湯姆·里德爾的方向顯然是錯誤的。
誰都不知道蓋勒特的是否正確,但這已經是這麼多年以來最像是正確的答案了。
他有些躍躍欲試,但也害怕巫師界能否承擔的起風險。
但蓋勒特不是蓋爾,更不是湯姆·里德爾。
他很年輕,但也很沉穩。純血、混血、麻瓜種以及麻瓜,這些在他眼裡是一樣的。
這可真是難得。
「蓋勒特,去嘗試一下吧。」鄧布利多將頭抬了起來,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盯著蓋勒特的眼睛。
其實兩個格林德沃之間還是有一些區別的,蓋勒特的眼睛比蓋爾更溫柔一點,或者說更加平和。
「從霍格沃茲開始。」
鄧布利多說的顯然有些深意。
他是一位偉大的巫師,是霍格沃茲的校長,但也像是一名政客,說話七拐八拐的。
如果他只是說蓋勒特在霍格沃茲做的事,那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說,更不需要興師動眾的把自己的傷口扒開。
霍格沃茲只是一個開始?
天啊,他該不會是想讓自己改革巫師界吧。
蓋勒特有些僵硬,但在此時此刻,面對老人家殷切的希望,蓋勒特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好。」
蓋勒特答應了。
反正,巫師界本來就會發展成未來那個樣子,所以並不需要他。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