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勒特還是沒用阿尼馬格斯形態睡覺。
這是他媽媽教的。
剛剛洗完澡,頭髮一定要是濕的,最好還會往下淌水滴。身上帶著未完全散開的水汽,圍著一條浴巾,猶豫的從浴室中走出。
他媽說了,臉在江山在,他這種等級的帥哥在沒犯原則性錯誤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人捨得跟他生氣的。而且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也犯不了什麼錯,多半會被溺愛。
實在不行就去裝可憐。
就像他站在那裡不說話,母親的視線也總會從父親身上移過來。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浪漫的法蘭西玫瑰總是對的。
蓋勒特舒服的躺在西弗勒斯親自施加了伸縮咒的床上,用變形咒為自己變出了一床被子,美美的蹭了蹭枕頭,給自己點了個贊。
雖然他的阿尼馬格斯已經是一頭成年虎了,也很自豪於自己的猛獸形象,甚至有點期待西弗勒斯靠在他的身上睡覺。
但他才不想把第一次和西弗勒斯一起睡的機會讓給自己的阿尼馬格斯。
這樣想著,眼皮越來越重,蓋勒特又在枕頭上蹭了蹭,似乎是確認了現在的環境很安全,於是安心的睡了過去。只留下被堵在床裡面的西弗勒斯沉默的喘著粗氣,不斷的回想著剛才那一幕。
水滴從少年的鬢角滑落,流經下顎線,隨著喉結一同向下,引人視線在胸肌和精壯的腰腹處徘徊,最後隱沒在浴巾之下。
他好像發育的很好。
西弗勒斯沒敢繼續看,甚至不敢聽他說話,蓋勒特說什麼他就應了什麼,不想變成阿尼馬格斯不過是一個再小不過的事情。重要的是要趕緊睡覺,不要再說什麼做什麼,讓自己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才好。
但躺在一起,安靜的夜晚裡,枕邊的呼吸聲越發明顯。在陰寒的黑湖之下,身邊人源源不斷的散發熱氣,熏的西弗勒斯遠遠的就感到臉上發熱。
他睡不著,反而想的更多了。
蓋勒特究竟是什麼意思,他也會這樣去哄莉莉嗎?還是說他會偷偷來找科林·威德,他們也會躺在一張床上嗎?他會抱著雷古勒斯·布萊克要求真心相付,還是撫摸著他的臉同他道歉?
他也會喜歡自己嗎?
又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了,自己有什麼值得喜歡的呢,魔藥學天賦嗎?還是玩弄他會給來自德國的格林德沃帶來快感?
但蓋勒特自己也不缺少天賦,他不需要來拉攏自己,不需要這樣低聲下氣,更沒必要自己下場來針對他一個混血的斯萊特林。
他覺得自己是特別的,但又不敢相信。
一個窮人突然獲得一大筆財富,第一件事是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中了彩票第一個想法是有沒有看錯號碼。
萬一只是錯覺呢。
他沒理由愛自己。
蓋勒特不是說了嗎,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可能他對好朋友就是這樣呢?
西弗勒斯十分掙扎。理智告訴他,你對蓋勒特來說就是不一樣的,即便他不說,你應該也能感覺得到。
至少蓋勒特不會把頭放在莉莉的肩膀上,明明他們才是經常一起夜巡的人不是嗎,他們應該更親近,但蓋勒特和她就像是普通朋友。
但感情告訴他:醒醒吧,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沒人和你說這個。
誰說過愛你嗎?有人愛你嗎?
翻來覆去,西弗勒斯徹底睡不著了,而一旁的蓋勒特睡的特別香。在睡夢之中,他似乎聞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頭往西弗勒斯這邊伸了伸,鼻頭一顫一顫的。
西弗勒斯看不清,但他知道蓋勒特老早就沒了動靜,肯定是睡著了。於是他實在生氣,一巴掌拍在了蓋勒特的臉上。
蓋勒特瞬間驚醒,立刻起身,伸手去拿魔杖。
但往日放魔杖的地方卻撲了個空,不僅沒有魔杖,就連裝著魔杖的外套也沒放在那裡。以前他的外套就在床邊掛著,為了方便他隨時藉助夥伴的力量。
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的寢室,下意識的朝西弗勒斯看去。
那裡一片安靜。
蓋勒特小心翼翼的朝那邊探了探腦袋,西弗勒斯側是側著睡的,半個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沉。
他和西弗勒斯用的一個枕頭,據蓋勒特所說,這是因為他覺得西弗勒斯的枕頭看起來很舒服,於是就給枕頭也加了一個伸縮咒,兩人共用一個。
蓋勒特摸了摸還有一點點疼的臉蛋,確定自己沒有半夜睡著了在自己臉上拍蚊子的習慣,在西弗勒斯好夢中打人以及故意來裝睡打他兩個原因里,愉快的選擇了前者。
因為西弗勒斯已經被他哄好了。
他才不可能打自己。
於是蓋勒特給他掖了掖被子,又躺了回去。
他好像很快又睡著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做出睡著假象的西弗勒斯終於鬆了口氣,他睜開了眼睛,安靜的看著蓋勒特的方向。
斯萊特林在黑湖之下,周圍環境很暗,所以宿舍里也沒有什麼光亮。到了晚上,像是西弗勒斯這種沒有壁爐的地方,除了黑湖反射出來的光,就只有走廊還會有昏暗的燭光。
所以,西弗勒斯只能依稀看到蓋勒特的側臉。
他應該是平躺著的,睡覺的姿勢很好,不愛亂動,看得出來家裡從小就教的很好,十分自信,不像他自己,總是習慣蜷縮在一起。
正當他在那裡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清晰的嘆息聲,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裡也緊張了起來。
是蓋勒特醒了嗎?
西弗勒斯閉上眼睛,鼻尖莫名的傳來了一陣癢意,他睜開眼睛,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出現在了他的胸前。
小床有些不堪重負,被壓的吱呀亂響,在安靜的夜晚裡聽起來有些奇怪。不過好在魔法世界的床十分堅固,至少沒有被變換姿勢的老虎給壓塌。
蓋勒特微微蜷縮,緊貼著西弗勒斯趴了下來。鞭子一樣的長尾巴在空中擺動著,動作越來越輕,最後不出意外的落在了西弗勒斯的後背上,緩慢而又有節奏的打起了拍子。
他在哄自己睡覺嗎?
西弗勒斯渾身僵硬,心裡無端的炸起了煙花。那是麻瓜世界用來慶祝的東西,他曾經見過,當時心裡沒有半點漣漪,但此刻卻毫不費力的想到了這個。
老虎低低的叫喚了兩聲,閉上眼睛,用額頭蹭了蹭他的側臉,似乎是提醒他快點睡吧。
於是西弗勒斯終於不再多想,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這是一個溫暖又充滿了毛茸茸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