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62章 胡思亂想

  阿萊斯特抬起眼,正撞上斯內普皺眉的表情。

  看到那雙眼睛裡的猶疑,阿萊斯特神情一滯,語氣變得更加不可思議:

  「教授,您為什麼不說話?」

  他的聲音甚至微微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難以置信的委屈:「難不成您真是這麼想的?!」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那隻摸著耳墜的手鬆開,轉而抬起來,伸手把阿萊斯特的臉往旁邊輕輕一推。力道不重,只是把他湊近的那張臉撥開。

  「不要胡思亂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冷冷地說,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作檯,繞過一堆羊皮紙,

  「與其在這裡編造子虛烏有的情節,不如把你沒完成的魔藥做完。」

  阿萊斯特被推得偏過頭。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一秒,然後慢慢轉回來,聲音里還殘留著一點可憐巴巴的餘韻。

  「……是,教授。」

  他緩慢地走到架子前,開始挑出需要的材料,只是動作怎麼看怎麼不情願,每拿出一份都要嘆一口氣。

  斯內普坐在工作檯後面,攤開一本魔藥書,目光落在書頁上。

  但他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那些字一個都沒有進腦子。

  那孩子的演技一向很好,好到今天這副委屈的樣子,幾乎看不出任何造假的痕跡。

  可冥冥之中,他卻總覺得哪裡有些……違和感。

  ……

  ……

  到了晚上,斯內普還在盥洗室。

  水聲嘩嘩地響。

  他把手放在水流下,看著暗綠色的皂液在掌心揉出白色的泡沫,又被水衝散。

  鏡子裡的男人頭髮濕著,一縷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黑色的眼睛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影。

  他還在想那枚耳釘。

  一年級。他記得那個場景。

  九月的陽光,禮堂的長桌,一個瘦得過分的新生,黑色的頭髮,那雙眼睛,耳朵上有一枚黑色耳釘。

  當時他只掃了一眼,就把那個畫面歸檔到了「無關緊要」的那一類里。

  直到——

  斯內普關掉水龍頭。他拿起毛巾,正要擦手,就聽見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很輕的三聲,禮貌裡帶著點試探。

  斯內普的動作一頓。這麼晚了,阿萊斯特來做什麼?

  他擦乾手,把毛巾掛回去,推開了盥洗室的門。走廊里,阿萊斯特站在門口。

  年輕人已經洗過澡了,頭髮還帶著點潮氣,身上穿著一套淺色的睡衣,懷裡抱著一個枕頭。

  一個對他來說明顯小了一圈的枕頭,被他兩隻手圈著,壓在胸前,看起來甚至有些滑稽。

  斯內普見過這個畫面。

  很多年前,阿萊斯特十一歲的時候,也這麼幹過。那時候這孩子比現在矮了不少,抱著一個對他來說過大的枕頭,站在他門口,眼神飄忽地說「教授,我睡不著」,然後用那種濕漉漉的表情看著他。

  那時候這招只有偶爾管用。畢竟那時候這孩子才十一歲,瘦小,蒼白,抱著一個幾乎有他半個身子大的枕頭,站在走廊里,像一株被雨打蔫了的植物。

  斯內普有時會板著臉讓他進來,待上一小會再離開——

  但現在,這招看起來不太好用了。

  因為那孩子已經長到了六英尺往上,寬肩,長腿,站在門口幾乎把走廊的光都擋了一半。

  那個曾經能把他的臉埋進去的大枕頭,如今在這個男巫懷裡顯得有些小,抱起來甚至有點滑稽。斯內普的目光從阿萊斯特的臉上移到那個枕頭上,又從枕頭上移回他的臉。

  學徒本人顯然沒意識到這個畫面有什麼問題,只是站在那裡,表情認真。

  像是成年人抱著一個兒童玩具。

  斯內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

  阿萊斯特的眼神先是很自然地落在他敞開的睡衣領口上——斯內普的睡衣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然後又迅速移開,快得像是被燙到了。

  「我睡不著,西弗勒斯。」他說。聲音悶悶的,配合著懷裡那個枕頭,加上還有點潮的頭髮,和那雙在昏暗走廊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斯內普抱起臂,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但他沒有側開身子讓他進去的意思。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審視地看著他的學徒,表情高深莫測,看不出任何要放行或者不行的跡象。

  阿萊斯特等了幾秒。

  「教授。」他又開口了,聲音放得更軟了一點,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今天晚上,已經做了三分之二的訂單了。」

  「效率還可以。」

  「但我在做訂單時,一直在想木鳥的事。」

  斯內普的眼皮跳了一下。

  阿萊斯特繼續說,語速很慢,眼睛一直看著斯內普的臉,不放過上面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一想到他送您木鳥,想到您留著它這麼久,想到——想的想到我或許只是個替代品。」

  男巫把下巴擱在懷裡的枕頭上面,輕聲嘆了口氣。

  他的聲音瓮聲瓮氣的,那雙眼睛從枕頭邊緣露出來,直直地看著斯內普,

  「教授,沒有您我睡得不好。您知道的。您要是不讓我進去,我今晚上就會在走廊里站一宿,然後明天早上昏昏沉沉地做魔藥,說不定還會一不小心切到手,然後我還要浪費您的白鮮香精,之後您就得親自——」

  「閉嘴。」

  斯內普打斷了他。他盯著這個抱著枕頭、站在他門口、用一長串完全經不起推敲的邏輯來威脅他的學徒,太陽穴突突地跳。

  然後,他側開了身子。

  「就一次。」他冷冷地說,「下次,你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阿萊斯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種亮是真真切切的,從眼底湧上來的,像有人在他的眼睛裡點了一盞燈。

  方才那點可憐巴巴的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逞的、雀躍的光彩。

  「好的,教授,」他抱著枕頭擠進門裡,動作快得像是怕斯內普反悔。

  斯內普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