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影子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距離他不過拳尺之隔。
他的輪廓修長,臉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注視著鏡子裡的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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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想要繼續去看清那影子的面容——
可眨眼之間,鏡子裡又恢復了平靜,只有他自己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
他咬咬牙,一把扯下裡面的袍子,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乾淨柔軟的睡衣,推開門出了盥洗室。
床上的學徒依然沒有醒來,那團白色安靜得令人心慌。
斯內普閉了閉眼,抬手按了按抽痛的太陽穴。
連續數日的高強度精神緊張與睡眠剝奪,顯然已經讓他的大腦出現了幻覺。
他走到了床邊,掀開被子,對著牆角的燈輕輕一點。
房間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斯內普閉上了眼睛,在極度的疲憊中,強迫自己陷入了沉睡。
然而,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紛亂而破碎,充斥著黑色的迷霧與無休止的墜落感。
睡夢之中,他一直緊緊皺著眉,呼吸粗重。
某種冰涼的東西,似乎正貼著他的肌膚,緩慢而堅定地滑動著。
那種冷意穿透了睡袍的布料,順著脊柱一路向上蔓延。
斯內普在混沌中掙扎,那觸感越來越明顯,甚至帶上了某種不容拒絕的占有意味。
他忍無可忍,終於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弱的湖水綠光。
「阿萊斯特?」
斯內普皺著眉,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放在自己腰間、甚至試圖向睡袍深處深入的那隻手。
那隻手冰涼得不似常人,沒有一絲體溫,宛如冬日裡凍結的冰塊。
「你什麼時候醒……」
話音未落,床頭那盞早已熄滅的檯燈忽然滋滋響了兩聲,微弱而閃爍的光芒驟然亮起。
斯內普的話沒說出來,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在斷斷續續的微弱燈光下,他這才發現——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
他探出的手懸在空中,手裡也什麼都沒有,剛才那種實體般的觸覺,以及腰間殘留的冰涼,就像是一場荒誕的幻境。
斯內普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收回手,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種寒意。
他有些睡不著了。
可就在這時,借著檯燈微弱閃爍的光亮,他無意中掃過面前的被褥——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被面上,借著那點可憐的光線,清清楚楚地投射著兩個影子。
他的影子正稍微坐起,而在他的身後,緊緊貼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個影子從背後攬住了他,甚至將頭靠在他的肩窩處。
斯內普的喉結微微滾動,心跳在死寂中如雷貫耳。
「……是你嗎?阿萊斯特。」
依舊沒有人回應他。
寂靜無聲,只有檯燈偶爾發出的滋滋微響。
可是,斯內普卻感覺後背驟然升起一陣徹骨的涼意。
這一次,不再是幻覺——
一雙冰冷的手,憑空環上了他的腰間。
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衣,微微收緊,將他整個人往後拉拽,貼上了一個冰冷卻寬闊的胸膛。
與此同時,幾縷黑色的髮絲順著他的脖頸垂落在他的肩上——那髮絲柔軟而修長。
空氣里的溫度急劇下降,一道虛幻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西弗勒斯……」
那聲音輕軟、委屈,帶著一絲病態的執念,正是阿萊斯特的聲音。
「為什麼要離開我……」
耳邊傳來一陣冰涼的吐息,那不是活人的熱氣,而是一股帶著草藥香味的冷霧。
斯內普身體一緊,肌肉瞬間繃緊。
他強壓下震驚,將自己微顫的手搭在腰間那雙冰冷的手上
有實感,能摸到修長的指骨,但毫無脈搏跳動,完全不像活人。
他艱難地看向一旁,那具白色軀殼仍在軟墊上沉睡,胸口微弱起伏。
如果肉體還在那裡,此刻從背後抱著他的又是誰?
隱匿在黑暗中的男巫貼在他的耳畔,聲音里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
他低低地訴說著,說教授違背了承諾,明明說好了會一直看著他的,卻把他一個人丟在那個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的冰冷地方……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細針,扎在斯內普最柔軟的心尖上。
自責與愧疚瞬間占據了上風。
斯內普喉結滾動,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絲,語氣是難得一見柔和,甚至是帶著縱容的輕聲說道:
「那是……我的問題。我很抱歉,阿萊斯特。」
得到了回應,背後的黑影似乎情緒高漲了一些。冰冷的唇貼上了斯內普敏感的耳垂,輕輕蹭了蹭。
「那……教授要好好補償我,好不好?」
斯內普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隻原本環在腰間的手便順著睡袍下擺探入,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了溫暖敏感的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