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斯內普艱難地再次抬眼看向眼前的男巫。
可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間,眼前男巫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容突然開始變得模糊。
橘紅色的頭髮、湛藍色的眼睛、連同他身上那溫熱的體溫,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粉末,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的空氣中。
「不……」
某種莫名的絕望驟然淹沒了他。
在那個身影即將消散的前一刻,一個名字從他喉嚨里掙脫出來,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麼——
「……阿萊斯特!!」
他猛地伸手向前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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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只穿過了一片冰冷的空氣,什麼都沒有。
……
「呼……呼……」
斯內普猛地一回神,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背後的襯衫。
耳邊突然傳來嘈雜無比的歡呼聲和餐具碰撞聲。
斯內普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好好地坐在霍格沃茨的大禮堂里,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周圍全是在熱烈討論著新學期的學生和教員。
夢?
他下意識地抬起眼,看向教工席上那個空著的黑魔法防禦術席位。
那裡空空如也。連一張多餘的椅子都沒有。
某種急迫感扣住了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主動轉過身,開口問坐在身邊的斯普勞特教授:「格溫……格溫去哪裡了?」
聲音沙啞而急促。
斯普勞特教授正在往盤子裡舀泥土形狀的甜點,聞言停下動作,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格溫?那是哪個學生的名字?」
「不是學生。是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擔憂。
她輕輕放下了勺子,委婉地說道: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呢。那個位置今年一直空著。你是不是熬夜熬太久了?」
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猛地站起身,黑袍翻滾著徑直離開了禮堂。
格溫·克萊姆。
剛才在地窖走廊里的一切——空氣、觸感、那雙藍眼睛——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確信那不是幻覺。
那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
還有那個名字。在夢境最後,他喊出的那個名字。
阿萊斯特。
斯內普穿過昏暗的走廊,在唇齒間反覆咀嚼這個名字。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任何一個叫阿萊斯特的人。
他甚至不確定這是男巫的名字還是別的什麼。
可每一次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心臟就會不由自主地抽痛。
呼吸變得沉悶,像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連心跳都帶著血腥味。
他走回辦公室,在那張高背椅上坐下,緩緩閉上眼。
一個荒誕的夢而已。
他試探著伸出右手,去觸碰左手無名指的根部。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指尖觸到的不是溫熱的皮膚,而是一圈堅硬、冰冷、帶著細密紋路的實體。
斯內普猛地睜開眼。
他把左手抬到眼前,肉眼看過去手指上什麼都沒有。
可當他微微轉動角度,借著壁爐里透出的微光——
他看見了。
那一圈隱匿在空氣中的銀色微光,完完整整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不是夢。
斯內普下意識用右手轉動那枚隱形的戒指,指環摩擦著皮膚,傳來冰涼的觸感。
可隨著戒指的轉動,他的心臟卻越發難受,那種失落感更加瘋狂地蔓延開來。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
斯內普手指猛地一抖,迅速將左手縮進了袖口。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回眼底,恢復了慣常的冷漠面孔,
「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身紫色綴星長袍的鄧布利多。
老校長越過門檻,溫和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歉意和商量的神色。
「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一直對學校的安排有些想法。我完全理解你想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心情,但你要知道,現在的安排有更深層的考量……」
鄧布利多的絮絮叨叨在斯內普耳邊漸漸變得模糊。
斯內普根本沒有心思去聽他那些關於「大局」和「保護」的話,他的腦海里此時此刻只有那枚冰冷的戒指和那雙消失的藍眼睛。
直到他聽到那句,
「鑑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不能一直空缺下去——我剛剛又為學校招募到了了一名新的教授。」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鄧布利多一愣,顯然被這個突然的問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為難:
「西弗勒斯,我希望你不要把對教席的不滿遷怒在新來的同事身上。他是一位非常有才能的年輕人,他叫——」
「格溫·克萊姆。」
斯內普說。
鄧布利多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這位向來陰沉刻薄的魔藥大師——對方臉上的焦躁和怒意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他完全看不懂的、近乎執念的冷笑。
「好。」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他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袖口下那枚隱形的戒指,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令鄧布利多感到不安的篤定:
「我知道了。」
他沒有說更多。
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朝鄧布利多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聽完了。
鄧布利多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欲言又止,最終轉身離開了地窖。
木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鄧布利多眼裡流出些許擔憂,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位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還沒正式踏進霍格沃茨的大門,就已經不幸地成為了斯內普眼中的釘子。
老校長默默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一邊搖著頭向外走去,一邊在心裡為那位可憐的新同事祈禱——希望這位魔藥大師在第一天上課前,不要把他撕成碎片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