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斯內普心頭火起、越走越快的時候,他突然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另一道細微的聲響。
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一道腳步聲,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斯內普眉頭陡然緊縮,鞋底在地面上一摩擦,猛地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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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意,驟然回過頭去。
不出所料,他又對上了那雙藍眼睛。
那個橘發的男巫就綴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男巫見斯內普停下,也跟著停下,雙手閒散地交疊在身前,歪了歪頭,對他眨了眨眼。
「嘖。」
斯內普嫌惡地發出一聲冷哼,懶得理會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
他一甩袖子,回過頭去繼續往前走。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那道腳步又跟了上來。
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在空曠的地窖走廊里清晰可聞。
斯內普一路陰沉著臉走到了地窖深處。
然而,那道該死的腳步聲依然不依不饒在他耳邊環繞。
在距離自己辦公室大門還有幾步遠的地方,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
他霍然轉過身,指向面前那個男巫,
「格溫·克萊姆——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名字的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聲音里不難聽出壓抑的怒火,「你打算跟著我到什麼時候?」
男巫看著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我沒有跟著你啊,西弗勒斯。」
斯內普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冷笑了一聲,環顧四周:
「沒有跟著我?克萊姆教授,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裡是地窖。除了魔藥課教室和我的私人辦公室,這裡沒有——任何——值得一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光顧的地方,還有——我們沒有這麼熟,你沒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哦。」
男巫輕聲說,臉上浮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這裡是地窖。」
然後在斯內普難以置信的注視下,他越過了斯內普的側身,徑直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打開了斯內普辦公室隔壁那扇落滿了灰塵的木門。
斯內普愣在原地。
男巫站在門邊,轉過身來溫和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門內已經被收拾得煥然一新的房間,柔聲道:
「鄧布利多校長說黑魔法防禦術的辦公室最近在修繕,所以臨時把我的辦公室安排在了這裡——就在你隔壁,西弗勒斯。」
他微微欠身,似乎十分滿意斯內普此刻臉上的表情。
「晚安,西弗勒斯——」
咔噠。
木門在他面前輕輕合上了。
昏暗的走廊里只剩斯內普一個人。
他僵立著,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額頭上的青筋更是微微凸顯出來。
隔壁。
鄧布利多把這個瘋子安排在隔壁。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樓上校長室走去。
他現在,必須要去找鄧布利多好好談談了!
然而當他趕到八樓時,守門的石像告訴他:鄧布利多校長半小時前接到魔法部的緊急信件,連夜飛路離開了學校,歸期未定。
接下來的日子對斯內普來說變成了一場噩夢。
隔壁那個叫格溫·克萊姆的男人,仿佛不需要備課,不需要批改論文,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找各種各樣漏洞百出的理由來敲斯內普的門。
頭兩天斯內普勉強還能壓著脾氣。
第三天,男巫捂著胸口站在他門口,說自己的心臟出了問題。
「如果你的心臟不舒服,」
斯內普靠在門框上,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
「你應該抬起你的腿去城堡三樓找龐弗雷夫人,而不是像只迷路的嗅嗅一樣在地窖亂竄。」
男巫微微蹙起眉頭,那隻修長的手依然捂著左胸口,藍眼睛裡帶著某種近乎無辜的認真,
「可是龐弗雷夫人查不出毛病。每次一見到你,這裡就會跳得特別快。」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虔誠:
「西弗勒斯,我想明白了——我一定是對你一見鍾情了。」
斯內普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來罵人。
他艱難地平復呼吸,伸出手指向走廊盡頭:
「立刻——從我的地窖——滾出去。」
男巫沒有看他指的方向。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隻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的手上,然後——握住了它。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斯內普猛地一愣。
「放手——你這個腦子有問題的——」
他用力往回抽,卻發現自己完全掙脫不開。那隻看起來修長秀氣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斯內普擰起眉,正要抬另一隻手去拿魔杖,卻看見男巫垂下了眼帘。
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男巫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緩緩撫過,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居然還在……」男巫低聲喃喃。
什麼還在?
斯內普皺著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的呼吸一頓。
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不知何時,竟然憑空多出了一枚造型精美、泛著銀色微光的戒指。
指環緊貼著皮膚,帶著一種幾乎要滲進骨頭裡的涼意。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枚戒指是什麼時候套上自己的手指的。
按照斯內普的脾氣,他此刻應該破口大罵,應該立刻把這枚來路不明的戒指炸成粉末。
可是……不知為何。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的瞬間,所有到了嘴邊的咒罵,竟全都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嚨里。
一種鋪天蓋地的悲傷毫無徵兆地從他胸腔深處湧上來,沉重得像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臟,每跳一下都帶著鈍痛。
那種感覺過於沉重,沉重到讓他瞬間有些難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