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可是，這是布萊克家族的……我不能……」
「放心吧，孩子。」鄧布利多看穿了他的顧慮，輕輕搖頭，
「這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而且鑰匙上還附帶了一個簡單的血脈保護咒，只有你或者小天狼星本人才能打開那個金庫。在你去古靈閣辦理正式過戶之前，它暫時由你保管——這是他的心意。」
哈利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泛著冷光的黃銅鑰匙。他想把它推回去。
可是手指收緊的時候，鑰匙的稜角又一次嵌入掌心。
良久，他慢慢把鑰匙放進了口袋裡。
「……謝謝您，校長。」
「這周末，我會看看哪個教授有時間，讓人帶你去一趟古靈閣，處理一下相關的轉交手續。」
鄧布利多笑了笑，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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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低低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
……
所以他怎麼也沒想到，最終帶他去古靈閣的人——會是斯內普。
周末的清晨，地窖門口的空氣冷得仿佛能凝結出霜花。
哈利站在陰暗的走廊里，緊張地咽了口水，只覺得周遭的大氣壓強低得讓人窒息。
他看著面前那個穿著一身黑袍、如同巨大蝙蝠般的男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幾天前他原本是想問問斯內普教授的傷勢的——可話到了嘴邊就卡住了。
他見過斯內普罵納威的樣子，見過斯內普扣格蘭芬多分數的速度，他完全能想像如果自己開口問「教授您的傷還好嗎」，會收到怎樣一串刻薄到讓人恨不得鑽進地縫的回應。
於是他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敢提。
不過現在看來，斯內普除了臉色依舊陰沉蒼白之外，似乎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
哈利偷偷打量著眼前的魔藥教授，視線剛落到對方袖子下隱約露出的繃帶邊緣——
斯內普似乎敏銳地感受到了這股冒犯的視線。
他冷冷地轉過頭，漆黑如墨的眼睛掃了哈利一眼，便有些嫌棄地移開了視線。
斯內普當然不知道哈利在盤算「問不問傷勢」這種事。
他只知道鄧布利多昨天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說「西弗勒斯，那孩子看起來有些話想對你說，正好你要去採購材料，順路帶他去吧」——
有話要說？斯內普斜睨了哈利一眼，看著對方那副縮頭縮腦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話要說的人。
他胃裡一陣翻攪，覺得自己又一次被那個老頭子算計了。
哈利偷偷地瞥著斯內普，恰好撞上那道冰冷的斜睨，嚇得他立刻縮回了脖子，迅速收回了視線，假裝對走廊牆角的一塊苔蘚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聲音淡淡的，毫無起伏：
「我的目的是去對角巷採購魔藥材料。波特，老老實實跟緊，不要給我鬧出任何亂子。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關進地下室剝一整年的巴豆。」
哈利連忙點點頭，他的視線落到地窖壁爐旁那罐飛路粉上，又看了看斯內普，嘴唇動了動。
緊接著，斯內普似乎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嫌棄地看著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壁爐：「用飛路粉離開。你不會連這個都需要我教吧？」
哈利眨了眨眼，臉頰微微發燙。
他確實不太會用——上次用飛路粉還是在二年級時不小心喊錯了地名，直接嗆了一鼻子灰咳了半天。
斯內普從他那迷茫的表情中讀出了答案，臉色更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某種巨大的精神犧牲，直接抓起一把飛路粉：
「看著我的動作，波特。我只演示一次。」
說完，斯內普大步跨進壁爐，將飛路粉摔在腳下，伴隨著一道清晰而冷硬的「破釜酒吧」，綠色的火焰轟然騰起，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火光中。
哈利不敢耽擱，連忙小跑過去。
他學著斯內普的樣子，抓了一大把飛路粉，深吸一口氣跨進壁爐：「破釜酒吧！」然後狠狠將粉末砸向地面。
一陣劇烈的旋轉和呼嘯聲襲來，哈利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綠色的火焰里。
……
……
對角巷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陽光照在鵝卵石路面上，帶來些許熱鬧的氣息。
然而哈利卻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冰窟。
好尷尬……
真的太尷尬了。
他看著前方那個大步流星的黑袍男人，不得不一路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對方的腳步。
周圍喧鬧的人群與他們之間這種詭異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哈利再次咽了咽口水，手心全是汗。
他得開口說點什麼。隨便什麼都行。
哪怕被嘲諷一句也好過現在這種能把人逼瘋的尷尬。
哪怕是隨便找一些話題……
「阿萊斯特每次和教授出校都挺開心的」
——這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對啊，阿萊斯特是怎麼做到的？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和這個脾氣暴躁的魔藥教授關係那麼好的？
阿萊斯特平時面對斯內普教授的時候，總是那麼遊刃有餘，甚至還能和斯內普教授有說有笑。
阿萊斯特就是他絕佳的話題！
找到了突破口的哈利心中微微一喜，趕緊加快步伐，小跑到斯內普的斜後方。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斯內普教授——」
黑袍男人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袍角翻飛的節奏紋絲不變。
哈利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把後半句吐了出來：「……阿萊斯特今天怎麼沒來？我以為您會帶著他一起出來的。」
前面的腳步猛地剎住了。
哈利差點一頭撞上去，踉蹌著往後撤了半步，手裡的飛路粉灰還在袖口撲簌簌地往下掉。
斯內普緩緩轉過身來。
對角巷喧鬧的人潮在他身後淪為了模糊的背景。
他微微眯起那雙陰沉的黑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哈利。
那眼神里的危險，讓周圍原本熱烈的陽光似乎都瞬間冷卻了下來。
「……波特。」斯內普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某種蛇類吐信時的嘶響，「你剛才說什麼？」
哈利僵在原地，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但斯內普黑袍下的繃帶邊緣在陽光下隱約泛著白，而那雙黑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樣子，讓哈利忽然意識到——
阿萊斯特這個話題，好像也不怎麼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