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那雙向來深邃如死水般的漆黑眼眸,猛地睜大到了極致!
他的瞳孔震顫著,那原本只是微紅的耳尖,在半個呼吸的工夫內徹底爆紅得如同熟透了的番茄,甚至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與側臉!
斯內普完全顧不上什麼體面了,他猛地推開身後毫無防備的男巫,身形狼狽地向後連退數步。
「啪。」
格溫被這股巨大的推力推得狠狠撞上了背後的書架。
但他顯然來不及不在意這些了,因為此時的他,眼睛猛得睜大,兩隻耳朵早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那雙原本攝人心魄的藍色眼睛此刻飄忽不定,左看看右看看,盯著地磚上的縫隙,愣是半點都不敢往斯內普的方向看上一眼,整個人透著一種近乎滑稽的侷促與欲蓋彌彰。
斯內普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連帶著黑袍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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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面前那個垂著頭、耳尖紅透了的男巫,喉結艱難而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我倒是真沒想到……」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卻又因為震驚與尷尬而壓得極輕,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偉大的格溫先生……在這方面的『衝動』……居然到了這種令人嘆為觀止的地步。」
聽到斯內普這句充滿了赤裸裸嘲諷的評價,低著頭的男巫神情一滯!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精彩,那雙藍色的眼睛猛地抬起,急切地試圖開口辯解:
「不是!西弗勒斯!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平常——我平常根本不是——」
他張了張嘴,幾乎要把「那是因為——」四個字衝出口,卻在最後一個音節卡在了齒縫間。
不能說。
說了就全完了。
他死死抿著唇,把那股衝動硬生生吞了回去,只留下一雙因為欲說還休的藍眼睛。
「別說了。」
斯內普果斷且冷酷地抬起了一隻手,硬生生打斷了男巫那蒼白無力的解釋。
雖然斯內普自己的眼神也在極力閃爍飄忽,壓根不敢去直視格溫那張通紅的臉。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聲音維持在一種冰冷而公事公辦的基調上,
「我不需要聽你那些辯解——既然阿萊斯特的身體並沒有致命危機,那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地邁開步子,紅著耳根,伸手指著門外空蕩蕩的走廊,語氣硬邦邦的,
「回到你的城堡去——去『解決』一下你的私人問題吧!」
格溫往前邁了幾步,張了張嘴,試圖挽回一下,
「西弗勒斯,你真的誤會了,我——」
「出去!」斯內普甚至沒有給他講完一句話的時間。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迴廊里炸裂開來。
門被斯內普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關上了。
巨大的震動甚至震得門框上落下了幾粒細小的石灰粉塵。
寂靜、陰冷、空無一人的地窖走廊里。
男巫孤零零地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外,整個人保持著抬起一隻手的姿勢,徹底愣在了原地。
微弱的壁燈光芒打在他的側臉上。
男巫的耳尖依然紅得要命,他呆呆地看著面前那扇嚴絲合縫的木門,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幾下。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在西弗勒斯面前經營了那麼久的形象——神秘、優雅、運籌帷幄——在剛才那幾分鐘裡以一種他這輩子都不願再回想的方式,碎了一地,連渣都不剩。
男巫的眼睛裡滿是絕望與鬱卒,他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能透過厚重的木門看到裡面的黑袍男人——把他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
不過……格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摸了摸自己依然熱得燙手的耳尖,轉過身去,拖著僵硬的步伐朝著霍格沃茨的出口走去。
或許……現在順水推舟地離開,確實是唯一的選擇。
如果自己剛才硬要留下來解釋,萬一泄露了「本體」的秘密……事情恐怕就不止是被趕出門這麼簡單了。
斯內普絕對會用最大的坩堝,把他這隻「占盡便宜」的學徒給活生生煮了。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男巫搖搖頭,那帶著深深自嘲的嘆息聲,緩緩消散在了昏暗的地下走廊深處。
……
……
地窖臥室內部。
背靠著緊閉的橡木門,斯內普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緊扣著門板的邊緣,極力想要平復自己那亂成了一鍋粥的心跳與呼吸。
斯內普咬緊了牙關,狹長的黑眸里閃過一抹複雜與惱羞成怒的神色。
那個混蛋。他怎麼敢……在這種地方 ,做這樣的事?!
這種完全脫離了常理的荒唐事情,簡直是對斯內普幾十年來恪守的嚴謹人生觀發起了一場毀滅性打擊。
他維持著背靠門板的姿勢,閉了一會兒眼睛。
額頭抵著冰冷的木門表面,那絲涼意一點點滲進皮膚,將皮膚上殘餘的熱度緩緩壓了下去。
呼吸終於從粗重變得平緩。然後他才直起身來。
黑袍男人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酷、嚴苛、喜怒不形於色的高傲模樣——雖然耳尖上那抹不自然的紅還需要再等個幾分鐘才能徹底褪去。
男巫理了理身上凌亂的黑袍,緩緩轉過身來,將那雙眼睛投向了軟墊上的學徒。
軟墊上,那團純白色的小白狼依然安安靜靜地癱在那裡。
它的雙眼緊閉,身軀隨著平穩的呼吸緩緩起伏著。
雖然呼吸依然微弱,但比起半個小時前那種隨時會徹底斷氣的驚險狀態,此時它的魔力波動明顯趨於了某種奇妙的穩定。
看起來……短時間內並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應該也沒有聽到剛才門邊那場驚天動地的動靜。
看到這一幕,斯內普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要是讓這個小鬼看到剛才那一幕……他這個做院長的尊嚴,恐怕就真的蕩然無存了。
斯內普將所有雜亂的思緒拋諸腦後,邁開步伐,重新走回到了軟墊旁。
這一次,他只是謹慎地蹲下身來,抽出了袖口裡的魔杖。
診斷的魔力流入小東西體內,反饋回令人安心的訊息。
斯內普那緊繃了一整天的嘴角,終於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